鲜红的、像朱砂一样的血迹。

“我爱你，”许愧凑过去，亲了一下他的嘴唇。

两个人同时看过来，医生推了推眼镜，欲言又止：“是被什么——”

医生表情霎时变得难以捉摸，不知想了什么，最后没多说，根据片子的结果进行清理和包扎。

……

听不见也没关系。

“手，”陈安询平静开口。

但这次的情况比以往要严重许多，在陈安询感到头晕与反胃时，有那么几个瞬间，他甚至连许愧的声音都听不清。

许愧说：“我爱你。”

“嗯，”医生敲着键盘，“还有吗？”

再开口时他嗓音像裹了沙砾：“许愧，说你爱我。”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陈安询发现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等拍完片子，做完耳镜检查，医生开口问他：“这样的情况出现多久了？”

回去路上两人都沉默着，陈安询靠着椅背，闭上眼睛休息，傅涧看起来倒像是更着急的那个。

陈安询闭上眼睛，拇指指腹始终摩挲着对方颈侧皮肤，哑声说：“再说一次。”

陈安询盯着那一行字，缓缓眯了下眼睛，然后下意识伸手摸了一下耳朵。

他仔仔细细地用目光描绘过对方英俊的轮廓，每一眼都要将陈安询牢牢记在心上，等到眼睛湿润，嗓子哑了，声音也低下去。

他指了指自己的右耳：“这只耳朵被打过，当时有一段时间听力变得很差，但后来慢慢恢复了。”

傅涧抢着开口：“戴耳机算吗？我们是打职业的，这家伙打游戏总喜欢把音量拉满。”

陈安询凝着眉眼，也跟着他的话，思索几秒，再开口，傅涧以为他要憋个大的，结果这人只是面无表情说了句：“别告诉许愧。”

好像这时候他才意识到其实是在痛的，疼痛信号沿着耳朵连接大脑的神经一路直达大脑皮层，缓慢地产生痛觉，不算难以忍受，于是陈安询没有很大的反应。

“你耳朵出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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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淡淡开口说“没关系”，能意识到自己嘴唇的动作，但听不到声音。

“很长时间了吧，一年以上，但之前只是耳鸣，偶尔听不得太清楚，没这么严重，”陈安询表情平和，说的语速也很慢，并不慌张。

他轻轻地、又坚定地说。

晕机症

只要陈安询愿意听。

傅涧那一刻表情变得很难看，二话没说，果断将陈安询拉去了医院。

“想说什么？”

“还特么看情况呢？”傅涧一时没收住话音，“你没听医生说的？再打下去右耳都要聋了吧！回去跟教练商量一下，休息一段时间，别等着最后落到做手术的地步。”

傅涧坐在一旁陪着他，看见医生的表情变得凝重：“以前耳朵有没有受过外力伤害？”

始，跨越一千多个日夜，跨过他顺遂或者失意的时刻，直到此刻，如影随形，萦绕在自己身边。

情况一天天加重，后来全明星赛前的一次训练赛中，陈安询摘下耳机后，大概有半小时的时间，听不见任何声音。

陈安询的听力已经恢复稍许，但听得仍旧吃力，于是医生又问了一遍，陈安询思索片刻，说：“不记得了。”

傅涧是个聪明人，见状掏出手机，飞快地在备忘录打字，然后将手机举到陈安询面前——

他在一边愁得抓耳挠腮，活像只上蹿下跳的猴子，等陈安询也感受到，掀开眼皮，没什么表情地看过来。

陈安询想了想：“小时候的算吗？”

“宝宝，我爱你。”

22年的海鸥岛是一次预兆，那晚陈安询喝多了酒，起初是耳鸣，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耳边嗡嗡作响，但过去也曾有过这样的时刻，于是陈安询并未放在心上。

傅涧：“你打算怎么办？”

直到傅涧晃着他的肩膀，表情焦灼，陈安询看着他一张一合的嘴唇，后知后觉傅涧在说着什么。

陈安询说得简单：“看情况，等全明星打完再说。”

事实是这样，即使许愧要面子又别扭，没什么耐心，也不善于告白，可仍旧可以将“我爱你”说很多遍。

“……还有这些药，按照说明书，按时吃，”医生最后叮嘱他，“耳机肯定是不能带了，你右耳的情况很不好，三天后来复查，如果情况加重，立刻来医院，考虑进行手术。”

但他已经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