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的章文敏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陈执抢过本子，继续龙飞凤舞：“那你想干什么？？”

等人走了，他还是慢悠悠缀在许愧身后，看着他身影消失在老房子的楼梯间里，陈安询就在楼下的长椅上坐着。

陈安询懒洋洋抬手，指了下自己耳朵上的助听器：“可以的，别操心。”

陈安询此次病发是早有预兆，他平日里训练强度拉得太高，应朗多次阻止无果，眼下这种结果，他毫不意外。

陈执又叮嘱了几句，陈安询都懒着神色应下。

陈安询像是太久没睡，眉眼倦怠。半晌，抬手握住笔，写：

安询不想看时便假装没看见，最后陈执实在忍不住，纸上的字迹快要飞出来。

“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希望他好好的，”许愧语速很慢，“他会好吧。”

不多时，三楼的厨房里传来做饭的响动，油烟味飘出来，陈安询听得影影绰绰，因为吵闹声响的制造者是许愧而显得格外动听。

“我想回国。”

下午许愧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楼下。

男朋友

“我想回南京。”

划掉——

他慢慢闭上了眼睛，顶着上午浓烈的阳光，在距离许愧不过十几米的地方，睡了近三个月来最好的一觉。

最后许愧进了墓园。

他嘴不停，说了很多有的没的，到后来干脆盘腿坐下。

陈执满脸不放心：“你可以吗？”

他走到最顶上，在最角落的那块墓碑前蹲下，抬手拂过石碑上的照片。

这一回陈安询思考了很久，在陈执以为他又装作没看见而逃避时，陈安询却又拿起了笔。

两个人远远地跟在许愧身后，陈安询让陈执先走。

这时候的阳光已经很烈，没走多远便会出汗，陈安询跟着许愧穿过吵闹的菜市场，乘坐238路公交到达终点站，下车后又走过一座长长的桥。

“没不想活。”

他下笔的动作犹豫过头，仿佛也是不确定，一笔一划写得又慢又艰难。

第二年夏，陈安询回到国内，并重返赛场。

划掉——

“……我还是爱陈安询，”许愧低声说，“对不起啊，上次来明明跟您保证过，要忘记他的，但还是没做到。”

“奶奶，”许愧把袋子打开，将水果还有小雏菊都放下，“好久没来看您了，最近过得怎么样？”

陈安询和陈执就是在路上碰见他的。

……

这时候的许愧还不知道，他嘴里的主人公、过得并不那么好的陈安询，此刻就距离他不过几层石梯，正安静地望着自己。

一个月后，陈执带着陈安询回国。

“我想见许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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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愧低头，捏住一支小雏菊的茎秆，晃来晃去，说：“听说他去了洛杉矶，有人说他生了很严重的病，差点儿死了，我没忍住，把那人骂了一顿，又举报了。”

陈安询在成都当了三天许愧的影子。在许愧返程这天，在机场与他错身而过。

不知那几天究竟发生了什么，再回加州，陈安询身上那股郁气与颓丧悄然消失了个干净，第一时间投入到了“岛屿”训练中。

两道影子始终隔着小十米的距离，一前一后地经过许愧自幼长大的地方，后面的小黑点跟着前面的，亦步亦趋。

“你他妈到底什么情况？耳朵出问题就算了，你是不想活了？”

在经历了超乎想象的高强度治疗后，年底，陈安询听力奇异般恢复，飞去了一趟米兰，在跳伞基地停留两日。

最后他写：

最后许愧笑了，双手合十，对着章文敏拜三拜：“拜托啦奶奶，您帮我保佑陈安询好好的。”

他提着两个塑料袋，像是要去办事，陈安询穿着一身黑，口罩帽子一应俱全，双手插在口袋里，安静地跟在许愧的身后。

同一天陈安询返回洛杉矶，至此，开始以积极、向上的态度面对治疗，毅力可嘉，效果显著。

他还是从许愧口中听说的消息，当即就把电话打了过来，陈安询打开扬声器，那头应朗就跟倒豆子似的开口了。

正值休赛期，许愧刚转会到新的战队cao，和俱乐部请了几天假，回了一趟成都。

这时候的陈安询也不会知道，他思念了很久都无法忘记的人，其实也时时刻刻牵挂着他。

老房子没有卖，他回来打扫完屋子，又起了个大早，去菜市场买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