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为了成为‘你’需要的存在。”他纠正道。

夏宥知道他在等什么。

“走吧。”她说。

“考得怎么样？”她问。

x看着她，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有一种近乎固执的认真。

“嗯。怕你渴。”

“我不是东西……不对，我是说……”夏宥扶额，“你不能把我当专业学。”

夏宥愣了一下。“我们分数不一样，而且文理科……”

“恭喜。”他说。

“x，你想报哪个学校？”她故意先问他。

夏宥接过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温温的，不凉。她看了看瓶身，是她在家里常喝的那个牌子。

填志愿的日子在即。夏宥抱着一摞高校招生简章，坐在客厅沙发上，翻得眼花缭乱。x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那本快被他翻烂的《高等数学》，却明显心不在焉。

“我喜欢你。你在哪，我去哪。”

输入准考证号的时候，她的手在抖。密码输了三次才正确。页面加载的那几秒，长得像一个世纪。

她站在校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考生——有人抱头痛哭，有人欢呼雀跃，有人面无表情，有人茫然无措。她不知道自己属于哪一种。她只是觉得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像是被掏空了所有的疲惫。

夏宥握着那瓶温温的水，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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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宥将脸埋在他的颈窝，眼泪浸湿了他衣领的边缘。他的身体依旧冰凉，但她的心很暖。

她愣愣地看着屏幕，大脑一片空白。

夏宥的脸一下子红了。认识他这么久，听到他说这种话，她还是会害羞。不是那种少女心泛滥的羞涩，而是一种面对过于直白的情感表达时、不知如何是好的无措。

“回家了。”他说。

比估分高了十几分。全省排名比她预期的好了不止一个档次。这意味着——她可以去那所她做梦都没敢想过的大学了。

成绩公布那天，夏宥在房间里坐了整整十分钟，才鼓起勇气打开电脑。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久到眼睛发酸，久到眼眶开始发热。

“你……你总得学点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吧？”她有些结巴。

然后她看到了x。

x沉默了几秒。

单词在耳边流淌，不再是陌生的、需要费力辨认的符号，而是变成了有意义的、可以理解的句子。她想起那些夜晚，x一遍遍地帮她念单词、纠正发音，想起他那平板却认真的语调，想起他说“believe——相信”时，那双漆黑眼睛里映出的她的影子。

x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理解她的话。

考文综时，她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笔尖在答题卡上飞速移动，那些背过无数遍的知识点像泉水一样涌出来，填满了一道又一道空白。她写到手指酸痛，写到最后一刻铃响，才放下笔。

“还好。”

他们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阳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迭在一起，像一幅用墨色勾勒的剪影画。蝉鸣依旧聒噪，但她不再觉得烦了。她甚至觉得，这些虫子的叫声，好像也没有那么难听。

走出考场的那一刻，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

“还好。”他说，“你呢？”

“你特意回去拿的？”

夏宥转过头，脸上挂着泪，却笑得灿烂。

她走过去。

“可以跨考。有些学校允许跨科选专业。我看过了。”他说得平静，像在陈述一个经过精密计算后的最优解。夏宥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感动，荒谬，还有一丝哭笑不得。

他僵硬了一瞬——虽然已经同居一年多，他对拥抱这种“人类亲密行为”依旧没有完全习惯——然后缓缓抬起手，轻轻放在她的背上。

然后她听到了门外的脚步声——x大概是通过她的心跳或呼吸频率，判断出了她的状态异常。他推开门，站在门口，看着她。

她站起身，转过身，抱住了他。

然后数字跳出来了。

x想了想：“我对你感兴趣。”

“为什么？”

“你报哪个，我报哪个。”

“x，我考上了。”

“我知道。”他说，“你一直可以。”

他们相视而沉默了几秒。然后x把那瓶水递给她。

“因为……因为你不是为了成为‘我’才存在的。你是为了成为‘你’。”

他站在那棵老槐树下，手里拿着一瓶水，正看着她。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但夏宥莫名觉得，他看着她的眼神里，似乎有一种等待已久的、终于可以松懈下来的柔软。

他走过来，站在她身后，看着屏幕上那些数字。

“你不能因为我放弃自己喜欢的专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