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予站在他身后，忽然觉得心口发烫，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破出来。

“闭嘴，蠢货。”

“今晚，我送你走。”

“他身上有我要的东西，你给我，我就放过你。”

那些涌动的黑气不见了，那些嘶吼的声音不见了，只剩下一口井，静静地蹲在院子里，青石板歪在一边，露出底下黑漆漆的洞口。

剑尖刺进去的地方，黑气像雪遇见了火，瞬间消融。

“段家的人。”那声音说，“三百年了，又来一个送死的。”

褚予停住了，他回过头。

段淮之从褚予的身上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那口井。

“杀了你们——”

“放我出去——”

就两个字，褚予的脚自己动了。

段淮之终于开口，“真是会做梦。”

“你知道我是谁。”段淮之开口。

那些手太多了从井里涌出来的黑气源源不断，一只手断了，十只手补上来。

那声音嘶吼起来，所有的黑气同时涌出，凝成一张巨大的嘴，往段淮之咬来。

“你带了个好东西来。”

那声音忽然笑了。

“你不想知道吗？！”

褚予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往前迈了一步。

他低头，看见自己胸口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然后所有的黑气都转向了他。

“你也想知道自己的执念是什么吧？”

“你要干什么？我是永生的！”

他能有什么很强的执念？

“他身上有执念。”那声音继续说，“最纯粹的执念，是比其他都深的执念，你摸摸他的心口，就知道。”

他的声音不大，但那些嘶吼声忽然安静了一瞬。

段淮之的动作快得褚予看不清，只看见一道白影闪过，他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剑，剑身泛着幽幽的冷光，每一剑落下，就有无数嘶吼声响起。

褚予的脚又往前迈了一步。

剑尖直指那张嘴的正中。

但他只有一个人。

不再是嘶吼，而是一种低低的，带着笑意的声音。

段淮之忍不住皱了皱眉，走到褚予的身边，轻轻抬起他的头，注视他的眼睛，“别被它影响了。”

“想不起来便不想了，嗯？”

井口忽然安静了。

从他出生起，就觉得他要找到什么东西，他经常无意识地难过，却不知道为什么。

那些黑气在他身后疯狂地涌动，却怎么也追不上他。

“我不想死——”

褚予的脚情不自禁地又往前迈了一步。

这次是无数声音的嘶吼，男人女人老人孩子，哭的笑的骂的喊的，全搅在一起，从井底往上涌。

那些黑气还在涌动，但已经不敢靠近了，它们缩在井口周围，像一群被吓住的野兽。

……什么鬼？

晚浓烈十倍不止。

段淮之没答。

“你们段家封了我三百年。”那声音继续说，“以为封得住？我是不死的。我吃执念活着，只要人有执念，我就不会死。”

“停下。”

“等了三百年——”

他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回段淮之身边。

然后那声音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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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是骗你……”

那声音忽然尖锐起来。

“回来。”他说。

“来我这儿，我告诉你。”

“明明对来说是最重要的啊，不是吗？”

褚予站在他身后低着头，一动不动。

“对……”那声音从井底传来，带着狂喜，“就是这个……”

然后那声音又响起来了。

他举起剑。

段淮之收剑，回过头。

那张嘴在嘶吼中慢慢变小，变淡，最后化成一阵黑烟，散在风里。

段淮之被围在中间，剑光织成一张网，但那些手越逼越近。

“不是。”褚予轻声打断他，“我真的有，但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你不是。”段淮之打断它，“你只是一团执念的残渣，真正活着的人，不会被执念烧死。”

“别听它的。”

那些声音涌到段淮之身边，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怎么也靠近不了。

他确实好想知道……

月光下，段淮之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他的剑还握在手里，衣袍上沾了黑气，发丝有些散乱。

到底丢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