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入朝(2/2)111 生死树
&esp;&esp;唯太女马首是瞻,便是这群疯狗唯一的信条。
&esp;&esp;米价崩得一塌糊涂。
&esp;&esp;彼时江南,运河淤塞,漕运断绝,米珠薪桂,昔日富庶之地,眼看就要饿殍遍野。
&esp;&esp;回京那日,江羡鱼替她拢紧车帘,低声道:殿下就不怕他们参您039;与民争利、紊乱市经039;?
&esp;&esp;豪强大喜过望,只当太女年幼无知,是送银子的冤大头。家中窖藏的陈粮、掺沙的劣米,尽数搬出,连邻近数道的粮商都闻风而动,车马不绝于道。
&esp;&esp;她走过江南的烟雨,脚下是疏通一新的河道,耳边是百姓感恩戴德的颂歌,可那背后的刀光,却一次比一次冷,一次比一次近。
&esp;&esp;她在视察河工时,曾连人带马坠入滔滔河流;也曾在行馆夜宿时,枕边赫然插着三支见血封喉的弩箭;最险的一次,她中了慢性剧毒,浑身溃烂,硬是靠着太医院那帮老头子拿她当药罐子练出来的底子,硬生生扛了过来。
&esp;&esp;十五岁那年,殷曌自请巡抚江南。
&esp;&esp;也就是从那天起,暗处的杀机便如附骨之疽,如影随形。
&esp;&esp;这大殷的太女,不靠刀斧,也懂得怎样割肉。
&esp;&esp;殷曌没带兵,也没带酷吏。
&esp;&esp;那些囤积居奇的世家粮号,一日之间血本无归,三家钱庄挤兑倒闭,两户江南大族被迫变产抵债。
&esp;&esp;不过月余,江南市面上粮食堆积如山,价格已被哄抬数倍。
&esp;&esp;也是从那天起,殷曌变了,不再信任任何人,哪怕是她老师,林深。
&esp;&esp;本宫争的不是利,是命。从前这江南的米养肥了世家,往后——她睁开眼,望向渐远的运河帆影,该养活种粮的人了。
&esp;&esp;殷曌却突然撤资,开常平仓,贱粜官粮——不仅出仓中陈粮,连高价收来的那些粮食,也一并以半价抛售。
&esp;&esp;她只用了宫中钱、市侩贪、常平法,便教江南世族知晓——
&esp;&esp;从此,寒门与女官,这两个被世家门阀踩在脚底下的群体,彻底与她绑在了一条船上。
&esp;&esp;殷曌闭目养神,唇角微扬:
&esp;&esp;这帮人没受过世家那套“君子不器”的教化,更不懂“刑不上大夫”的体面。圣贤书里的仁义道德,于他们而言不过是满纸荒唐言,只认得一个死理——谁给他们官做,谁就是他们的天。
&esp;&esp;全程,殷曌没杀一个官员,没下一道拿人的官令。
&esp;&esp;林深说得对,这天下不是非黑即白。
&esp;&esp;所有人都赌这太女踏进江南便是自寻死路——这地方世族盘根,官商勾结。
&esp;&esp;与此同时,殷曌募流民疏浚运河,按工给米,不给空赈。妇孺亦可入营,煮饭、缝衣、看护伤者,皆计工授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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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豪绅们更是攥着大把官票,坐等天降横财。
&esp;&esp;于是,杀机便接踵而至。
&esp;&esp;每一次都是九死一生。
血迹,填进了那七十二个空缺。
&esp;&esp;她入苏州府,做的第一件事,是出内库钱帛,市谷于豪右——以朝廷名义,按市价向江南各大族、粮商收购粮食,且明示:价从厚,不限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