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块高地不大，也就十几平米，勉强能站下他们几个人。

整整两天没有见到阳阳了。

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混在雨水里，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脚下是几块凸起的岩石，再往前就是陡坡。

接着是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被黄色的泥浆吞没了，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

想念

江决……

江琳站在雨里，浑身发抖。

想起了第一次杀丧尸，吓得手都在抖。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染血的双手。

江决。

她看见那个身影消失在泥石流里——就那么一瞬间，人就没了。

耳边只剩大雨滂沱，和泥石流轰隆的咆哮。

王强的吼声撕裂了雨幕。

她张了张嘴，却什么都喊不出来。

轰隆隆地碾压一切，把沿途的一切都吞没——树木、石头、尸体，全都被卷进去，在泥浆里翻滚，然后消失不见。

雷电如暴雨般倾泻而下，丧尸成片成片地倒下，焦臭味弥漫在空气中，混着潮湿的气息，刺鼻难闻。

四周都是陡坡，泥石流从两边绕过去，像两条黄色的河流，在高地下面汇合，然后继续往下冲。

又是一道雷电劈下。

想起了第一次遇见江决……

。

雨水浇在她脸上，顺着脸颊往下淌，流进嘴角，咸涩的味道。

一想到这些，他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眉头拧得更紧，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闷得喘不上气。

想告诉他……

嘴里鼻子里全是泥浆，又腥又涩，呛得他喘不过气，肺都要炸了。

江决站在一栋残破的高楼楼顶，俯瞰着下方密密麻麻的丧尸群。

泥浪砸下来的时候，他感觉整个人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然后就被卷了进去。

眼前只剩浑浊的泥浆，和翻涌的浪头。

他嘴唇哆嗦着，想喊，可喉咙里发不出来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江决抿紧嘴唇，眼底翻涌着压抑的焦躁，抬手又是一道雷电。

银白色的电光撕裂天空，直直劈进丧尸群中，十几只丧尸瞬间化作焦炭，黑烟袅袅升起。

他眼睛瞪得通红，泪水混着雨水往下淌。

而周瑾，也在混乱中被一块巨石砸中，惨叫着被泥浪卷了进去，几个翻滚之后，彻底没了踪影。

好像没机会了。

远远不够。

他想再见他一面。

他脑子里最后闪过一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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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吴趴在地上，脸埋在泥水里，听见喊声，猛地抬起头。

那个她从来没正眼瞧过的混子，最后看她的时候，眼里全是温柔。

两天了。

那个男人站在废墟里，背对着他，身形修长，脊背挺直。

听见动静，慢慢转过身来——那张脸冷峻得很，眉眼间带着疏离，可看他的时候，眼神却有一瞬间的柔软。

他在泥浆里翻滚，分不清上下左右，只知道死死憋着气，拼命想往上挣，手胡乱地划着，想抓住什么东西。

但……

可他的脸色依然阴沉得可怕。

乌云压顶，他的身影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孤寂。

可泥浆太稠了，太重了，像无数只手在往下拽他，拽着他的脚，拽着他的腰，拽着他的脖子。

眼前浮现的，是两个人临死前的眼神。

李玉挣扎着要爬起来，嘴里喊着：“楚哥！楚哥！”可刚爬起来就又摔倒了，浑身是伤，根本站不起来。

江琳也站在那块高地上。

那个把他们从绝境里一次次救出来的男人，最后把她的人一个一个扔出死亡线，自己却被吞没了。

一个是楚阳。

市中心。

轰隆——

一个是赵城。

我还想见你一面啊……

江琳的膝盖一软，跪在泥地里。

但这还不够。

头发湿透了，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上，遮住了眼睛，可她顾不上拨开。

他的手死死抠进泥里，指甲都翻了过来，鲜血混着泥水，可他感觉不到疼。

“楚哥——！！！”

可泥石流还在往下冲。

身子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一下，疼得他眼前发黑，分不清是石头还是断木。

不知道他吃饭了没有，不知道他受伤了没有，不知道他有没有遇到危险，不知道他……有没有想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