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只手探进衣服内侧的口袋里。

梦里他喊了无数次楚阳的名字，没有一次得到回应。

他不是没想过，是不敢深想。

可他不想再等了。

顿了顿，他才又艰涩地问出后半句，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江决压下喉咙口的哽咽，压住身体细微的颤抖，抬起眼。

他想了十几种方案，又一套一套地推翻，怎么都拿不定主意。

江哥……告白？

他不要那样。

裹着被子翻来覆去，想着各种告白的场景和地点，想着到时候该怎么说，想着什么时候开口最合适。

那他江决这辈子，还有什么意义？

“阳阳，我爱你。”

他怕楚阳会露出厌恶的表情，怕他转身就走，怕这层窗户纸捅破之后，连现在这点小心翼翼靠近的资格都会失去。

每次不小心想到，都像被人掐住了喉咙，喘不上气。

楚阳有些懵逼。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原本端着碗的手，也慢慢地往地面放。

就是那么愣愣地看着他，像被吓到了一样。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底最软的地方。

吻

他已经准备好承受一切后果了。

灯光落在那枚素圈上，折出一圈细碎温润的光。

他把戒指捏在指间，慢慢抽出手来。

楚阳的眼神里没有厌恶，没有嫌弃——可也没有回应。

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有意外，有慌张，还有一点点说不出口的、藏都藏不住的欢喜。

指尖碰到那枚戒指的时候，他顿了一下。

不是犹豫，是熟悉。

他瞪大眼睛看着江决，看着那枚举在两个人之间的戒指，脑子里“嗡”的一声。

瓷碗磕在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在山洞的回音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从来没见过江决这个样子。

他立马反应过来——江哥误会了。误会他不说话是因为不喜欢，误会他的愣神是拒绝。

他宁可是被拒绝，宁可被厌恶，宁可从此被推开，也不要等到来不及的那一天，才跪在空荡荡的地方，对着空气说那些早就该说的话。

盯着他的眼睛，盯着他的表情，盯着他每一个微小的反应——怕错过什么。

用尽了全部的勇气。

他昨晚纠结了整整一个晚上啊。

可他更怕另一件事——

这些他都怕。

比厌恶更让人心慌的，是沉默。

江决的脸色一点一点白了下去。

万一哪天，楚阳真的突然从他的世界里消失，再也找不到了呢？

被江哥抢先了。

那种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到醒过来之后，心脏还在疼。

怕错过一丝厌恶，怕错过一点犹豫，更怕错过那个可能永远等不到的点头。

内壁已经被指纹磨得发亮，可刻在上面的字却越来越深，像是什么怎么也抹不掉的东西。

说完这句话，他的目光就钉在了楚阳脸上，一刻也不敢移开。

所以他说了。

这枚戒指他摸过太多次了——睡不着的时候摸过，想楚阳的时候摸过，在每一个熬不过去的夜里，都是这枚戒指陪着他。

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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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阳看着江决这副模样，心脏猛地揪紧了，像是被人攥住拧了一下。

他怕像刚才那场梦一样——一眨眼，人就没了。

如果有一天，楚阳真的从他的世界里彻底消失，而他却连一句“我爱你”都没敢说出口——

楚阳一下子就慌了。

视线有些模糊，不知道是灯光刺眼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可他固执地望着楚阳，瞳孔里是孤注一掷的决绝——

楚阳嘴巴微微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声音有些发涩，每个字都带着细微的颤抖，可咬字很清，一字一句地落下来，不躲不闪。

他见过太多来不及了——那些没说出口的话，那些咽回去的感情，最后都变成了对着空气说的“早知道”。

江决见他不说话，心里那座好不容易搭起来的城墙，瞬间裂开了一道缝。

怎么就告白了呢？

那个永远波澜不惊的男人，此刻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底气，眼底全是小心翼翼的试探和藏不住的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