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意珩移开视线。

我没病，我没错

夏天下午放学后的校园，很多学生还没走，教师办公室的玻璃窗外挤满了学生，嘻嘻哈哈垫脚尖看好戏。

一个月后的某天。

可这仅仅是开始。

你脸了，搞同性恋搞到我儿子头上，死变/态!

我不可以

可以窥梦，可以搜魂，有千百种手段只要他想，但慕峤最终什么也没做，只抬手拉高了被子。

空气一静下来，彻夜狂悖的画面又冲进脑海。

你儿子才是想男人想疯了，下贱的玩意儿，上梁不正下梁歪，我看你也是个老变/态!

萧意珩没回答。

被子里的声音闷闷的。

慕峤拧干温热的毛巾，一遍遍轻轻擦拭萧意珩的手心脚心，后半夜烧才退下来。

你满意了吧。他说。

而他，也再也没有穿过背心。

那些强势钳制，轻缓描摹，濡湿辗转，炽烈入侵似乎留下残痕，他只要闭眼一念起，被子包裹的躯体就遏制不住地战栗。

然后，轻声笑了一下，笑容没有丝毫温度。

他背转身，拉高被子盖过头顶。

咚

那双空洞麻木的眼睛，像驱不散的浓雾，一次又一次笼罩在萧意珩眼前

但他皱成堆的眉头拧紧着没松开过。干燥的嘴唇，翕动着念念有词。

慕峤沉默站了会儿，转身出去。

不喝中药，不喝

等脚步声远了，萧意珩拉低被子掖在下巴，呆呆地盯着帐顶。

饿了半天，萧意珩却没什么胃口，他摇了摇头。

是我不，不是

萧意珩经过时，他转过身来。

日头升起，窗棂攀援的薜荔枝叶投下稀疏光影，光影寸寸挪动。日至中天时，萧意珩方才苏醒。

他睁眼偏过头，便对上一双黑漆漆的眼睛，似是等候已久。

一双眼睛像失去所有色彩，空洞而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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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儿子不招摇，我儿子能看上他，十六七岁就知道勾引男人，要不要脸!

你别看我别看

他低着头张嘴想说，他没勾引谁，穿背心是因为刚打完篮球，他想说，跟这个同学根本不熟，他没搞同性恋，他想说，他不是变态

课间休息时，那个同学站在走廊里，背对所有人。

你出去。

施了个清神的诀，被子里不安的人渐渐安稳下来，呼吸匀长。

他去卫生间上厕所，旁边的人会突然惊慌失措走开，作业本总是被漏收，前桌的同学在课间大声讨论那种不干净的病，拿起课本会突然掉出撕去包装的套，走在篮球场边被飞过来的球不小心砸到头

慕峤眸子染上黯然，极快便消逝，他开口问：饿不饿?

慕峤以湿手帕蘸拭他的嘴唇，凑近听。

下一秒，那人在他眼皮底下撑手越过走廊栏杆。

一切的源头，仅仅是妈妈帮他收拾书包时，掉出同学偷塞的一封情书。

紧接着楼下那一声闷响，替他回答了。

呓语声急促而沙哑，慕峤下颌绷得很紧，攥紧在身侧的拳头指节泛白，半晌，才缓缓松开。

片刻后，他又走进房间，搁下一碗热气腾腾的粥在床边小案上便转身离开，还带上了门。

两个父亲的厮打声，班主任的劝阻声，椅子倒地声，嘈嘈切切的议论声，充斥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没有人会听他说什么

他拧干毛巾，擦去萧意珩额头汗珠，低声道：不是你的错。

你踏马说什么!

无论他走到学校里的哪个角落，那里的空气都会突然安静，等他走远，身后传来一片低低的笑声。

盛夏傍晚空气还十分燥热，办公室里气氛焦灼。站在角落里的萧意珩低着头，却像身在冰窖一样，手脚直发冷，脑仁嗡嗡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