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玉一时间竟有些想笑。

江闻铮没有丝毫犹豫，郑重地点了点头：“嗯，只有他。”

有看江闻铮，也没有看顾禹延，只是盯着杯中晃动的琥珀色液体，一言不发。这反常的沉默，让江闻铮和顾禹延都察觉到了异样。

“我希望他能永远在我身边。”他重复了一遍，像是说给好友听，也像是在对自己宣告。

这是江闻铮第一次，把姿态放得这样低，至少在戚玉的记忆里，从来没有过，从少年时期到现在，江闻铮永远冷静、强硬、掌控一切，他不解释、不退让，更不会请求谁。

“所以现在，”他轻声问，“你带我回来见你父亲——是什么意思？”

戚玉原本正偏头看着窗外，闻言慢慢转回脸，眉尖轻轻蹙起：“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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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相见

“不是说客。”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我只是希望你进去一趟。”

顾禹延看看沉默的陆明泱，又看看眉头紧锁的江闻铮，试图缓和一下气氛：“咳，闻铮，你也说了只是感觉，不一定准。左翊舟要真是eniga，这么多年能瞒得这么死？情报部门又不是吃素的。”

“还是说你觉得我不介意他和我哥的事情？”

车内安静了片刻，江闻铮熄了火，侧过头，看向副驾驶上的戚玉。

“江闻铮，你要站队吗？”

戚玉靠回椅背，眼尾轻轻挑起，神情里有种近乎洞察的意味，他和江谦屹，其实早就见过一次了，只是江闻铮不知道。

陆明泱这才抬起眼，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勉强：“知道了，我会注意，反正也不熟。”

“戚玉，就定了？”

“跟我进去一趟。”他说，“我父亲想见你。”

江闻铮端起新倒满的酒杯，与两人分别碰了一下，仰头饮尽。

“你知道现在外面怎么说你吗？”他忽然问。

江闻铮沉默了几秒。

可现在，他在请求他。

车窗外，老宅门前的灯一盏盏亮起，昏黄灯光落进车内，将他的轮廓映得深而冷。

“他希望见你一面。”

他说到这里，忽然凑近了些，那双漂亮锋利的凤眼直直望进江闻铮眼底。

江闻铮没说话。

顾禹延看着他脸上的认真神色，终于收起了所有玩笑的神色，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难得地带上了几分感慨：“行，兄弟挺你，这一天终于要来了。”

戚玉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声，那笑意很淡，却带着点说不出的讽刺：“是他想见我，还是你希望我见他？”

“说你为了保我，把军部和内阁一起拖下水。”戚玉慢条斯理道，“我最近闹出来的那些事，已经让联盟上层一团乱了。”

只是那一次谈话，并不愉快，所以此刻，戚玉才更觉得荒唐。

江闻铮收回落在陆明泱身上的探究目光，知道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他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但心里的疑虑并未打消。

如果他今天带戚玉回江家，那几乎等同于某种态度，江谦屹不只是他的父亲，他更是联盟主席，是整个联盟权力结构的中心。

“有人翻我以前的旧账，也有人开始借着我攻击你。”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认定的，从来都只有戚玉这一个。

至于戚南意的事情，这江闻铮也无能为力。

江闻铮却只是看着他，良久，他低声开口：“第一个问题，我不做选择。”

“江闻铮。”他偏头看着身旁的人，语气散漫，却句句锋利，“你什么时候也学会替别人做说客了？”

这一天两人从医院回来，江闻铮没有把车开回家，却停在了一处安保，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冬日的暮色沉沉压下来，古老宅邸掩映在深色树影之间，黑色铁艺大门缓缓开启，像某种沉默而森严的象征。

“虽然这过程看得人够呛。”陆明泱笑笑，抖了个激灵。

江闻铮动作微顿。

车内骤然安静，这问题太敏感，也太危险，联盟上层最近风声不断，江闻铮因为戚玉，已经被拖进了太多本不该属于他的漩涡。

顾禹延适时地转移了话题，重新聚焦到江闻铮身上：“所以，就是他了？”

包厢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微妙。

那位高高在上的联盟主席，比任何人都更早地审视过他，也更早地试图衡量他是否适合被放进江家的棋盘。

“希望是我想多了。总之，明泱，你心里有数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