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悦也站了起来，走到我身边，把她的水囊塞给我。

“陆燃大哥！”赵小悦在后面喊我。

刺骨的河水瞬间淹没了我的脚踝，冰冷的触感顺着裤腿往上爬。

“等我带着那个叫阿水的回来，她要是还没醒，老子就去把镇长那个狗头拧下来，塞你手里！”

我转回头，看着眼前这片像是能吞噬一切的黑暗水面。

林静猛地向前喷出一口血，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直直地倒了下去。

我没回头。

“噗——”

手心，“我只是……敲敲门。”

是困惑。

那股庞大的、绝望的悲伤里，忽然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东南方。我记下了。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转身大步走向那片漆黑的河岸。

远处的喧闹和唢呐声，听起来像另一个世界。

我看见林静的眉心紧紧锁了起来，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冷汗，她的嘴唇无声地动着，像是在跟谁说话。

我看着倒在周清砚怀里，没有一丝生气的林静，又看了看远处河岸上，那个还在举着酒碗哈哈大笑的镇长。

我深吸一口气，回头最后看了一眼。

“东南方！”她的声音追了过来，“林静姐最后说的！那个洞，在河底的东南方！被水草堵住了！”

“妈的！”我吼了一声，脑子一片空白。

一股冰冷的、带着水腥味的寒气从河边弥漫过来，吹得芦苇叶子哗哗作响。

“告诉她，我们来了。不是来求她，也不是来骗她。”

不是风。

“我们是来……还她一个公道的。”

“她脉搏停了！”周清砚的声音发着颤，他一边飞快地捻动银针，一边从急救包里掏出一支注射器，“心跳也没了！”

“我下去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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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喧闹声仿佛在这一刻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

一股浓得化不开的，压抑了一百年的悲伤。

周清砚没再说话，他从怀里摸出那个银针包，一根根银针摊在布上，眼睛死死盯着林静的脸，神情是我从未见过的紧张。

那种感觉，就像你站在一头沉睡的巨兽面前，而它，正在慢慢睁开眼睛。

河底那个被囚禁的灵魂，感觉到了我们。

我什么都听不见，但我感觉到了。

我感觉那条河，活了过来。

“陆燃大哥，你……你小心。”她的声音还在抖，但眼神却不再是之前的惊恐。

就在这时，我感觉周围的温度好像一下子降了好几度。

你们的戏，老子来收场了。

“林静！”

我接过水囊，点了点头。

赵小悦吓得尖叫起来。

我看着她，她的脸在月光下透明得吓人，那枚小小的骨片在她手里，好像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周清砚一把抱住她，手里的银针看也不看，闪电般刺入她头顶和脖颈的几个穴位。

说完，她不再理会周清砚，闭上了眼睛。

是悲伤。

行。

我一头扎进了冰冷的河水里。

“周清探，你他妈的给老子听好了！”我指着他怀里的林静，一字一句地吼道，“把她给老子救活了！”

然后，是一丝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期盼？

周清砚正低着头，不知道在对林静做什么。赵小悦站在他旁边，紧紧地攥着拳头。

我脱掉外套，把消防斧往地上一扔。

一股火，“腾”地一下从我脚底板烧到了天灵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