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她不是烂橘子的人、不是诅咒师，莫名其妙令他舒心了一丁点。

而有一个人，其实是可以这样做的吧。

“也说不定吧。”五条阴阳怪气：“谁都有可能会受欢迎的啊。”

她不对劲。

五条的目光飘到牧野身上。

在那种森然但宁静的氛围里，他只是闭上眼睛，久违地休息了一会儿。在休息的时候，回味着以前很多无暇深思的事情。

“快说吧。”五条说：“歌姬那天撞见的那两个男人，你今天身边的这个男人，到底是谁？我迫不及待地想问下一个问题了。”

这么巧？

五条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引以为傲的直觉在脑海里翻腾。

她一定，隐瞒了一些什么。

但这个牧野未来，是对他来说很陌生的牧野未来。

……这令人火大的语气！

五条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原来这么了解她，对远在京都的她，还是那么熟悉。

“也很好猜到吧。”牧野说：“同事、下属，就这两种可能了。”

除非有人提醒他羂索的存在，提前详细地告诉他，你可能会看见有人使用夏油杰的尸身，并能说服他相信这件事。

她那个时候，在想些什么呢？

什么意思？牧野茫然地看他一眼：“你这么问的话，其实也算是好朋友啦。”

阴晴不定大哥哥又开始叫她“牧野酱”了。

“只是下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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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头发一丝不苟地盘起，面貌光洁，神情平稳，比多年前成熟了很多。她低垂着眼睛，似乎在沉思。片刻后，她终于抬起眼睛，看了五条一眼。

“……”

明明隔着眼罩，但仿佛有心灵感应，牧野似乎确信自己对上了他的目光。只一瞬间后，她就像被烫到了似的，迅速收敛了情绪，移开眼。

不对。

他的心脏也终于在这紧迫的处境下稍微兴奋了起来。

“也算是吧。”五条笑眯眯的：“但你之后的反应也很可疑嘛。明明像大家一样毫无负担地对我说一句‘因为你是最强所以一定没问题的’就可以了，但是偏偏要说句泄气的话。牧野酱从某些方面来看，还真是老实啊。”

“直接问下一个问题也可以的。”

了东京的外派任务。”

可惜他没有听进去。即使听进去了，大抵也没有用。

这是什么啊？心灵侦探吗？

“只是好朋友？”

过往的一切画面碎片在他脑中烟花般闪回。怯懦的她、生涩的她、不甘的她、冷漠的她，从来没有一道来自于她的眼神，像此刻这般宏大却沧桑。如果说以前的她的眼神，像树上的叶子，从新生到枯萎，总归只是一片叶子，那么此刻的她，就像一棵参天古树，总归已经是一棵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树。

虽然那双眼睛还是他记忆里的眼睛。

比如牧野的反应。很显然，她知道此后即将发生的一切，所以态度才会如此反常——为五条将面临的严峻形势而感到不安，希望他能谨慎一点。

牧野有点挫败地环起双膝。

他一向心态稳定。一个人躺在狱门疆里的时候，可以说是泰然自若，毕竟焦虑是全无用处的。

五条的瞳仁收缩了一下。

“说到底，就是不小心毫无掩饰地看了你一眼，就被你逮住了。”

“哦呀，你还是个领导？”

是因为她可能会受到“惩罚”么？

牧野在五条眯起眼睛后识趣地缩起脖子，老实回答：“他们是我的……下属。”

还是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

这么不凑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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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和他久违的对视，猝不及防。那眼神里有来不及遮掩的煎熬和挣扎。

久久悬而未决的疑问又浮现在脑海。五条目光落在牧野身上。

牧野更茫然地眨了眨眼，尔后反应了过来：“……是啊。你不会真觉得我是个私生活很奔放的人吧？你觉得他们真的是‘牛郎’？”

谁能想到，会在那个混乱的场合、在他难得精疲力竭的时刻，对上那张故人的脸呢？

今夜的事件只刚起了个开端，一切尚是未知数。她在沉重什么？煎熬什么？悲哀什么？

如果她真的背叛了高专，为什么要旁敲侧击地提醒他小心一点？但如果她站在自己这一边，为什么不将潜在的威胁讲得更具体一些？将对面的计划和盘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