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就是痛，不痛就是不痛。”他认真地、一字一句地说。“你痛不痛？”

昏暗幻变的灯光下，她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两眼半开，眼神潮湿，鼻头和脸颊都泛红，白色的连衣裙上染了点酒渍。他适才不着痕迹将手臂放在她身后的沙发边沿，现在她把自己的头发蹭乱了，发丝散在他手腕上。

她忽然卡壳了，思考掉线。

“我不痛啊。”她眼睛眨了眨，眼角不知不觉染上了粉红色，也一字一句地回答。

“夏油……”她难得有点焦躁，额头上冒出点汗：“我是想……说什么来着？”

呵，果然，一聊正事，她就来劲了。五条悟烂泥一样敞开腿，不着痕迹碰着她的膝盖，斜眼睨她：“有何高见？”

“你最近，头有痛过吗？”

“……你有没有不舒服？要不要喝点热水？”他干巴巴地问，完全不知道怎么做才能缓解牧野的酒醉状态。

五条悟的呼吸停滞了一下。

他转过头，观察了牧野未来片刻，觉得她应该是完全喝醉了，试探性地问了出来。

牧野摩挲着酒杯：“夏油学长那里……好像……”

“……”牧野茫然地用手捧了捧脸，有点烫手：“我喝的酒度数不高，好像叫什么什么茶……有点想不起来了。”

他决定聊点正事，装作自己是不得已而来的。

看起来他又被耍了。

五条悟紧紧盯着牧野。她的目光已经晃悠着飘到地上去，脸上的冷静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他转头，认认真真注视牧野。

“夏油学长……”她用手指焦躁地点着杯身。

“还没有。”牧野觉得舌头有点发僵，脑袋也轻飘飘的：“但我……又想到了一些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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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么牙痒痒地想着，他还是没有离开的打算。

他甚至掏出手机，开始查询喝醉以后的注意事项。

五条悟福至心灵，按手机的手一顿。

那家伙正在前后辈堆里谈笑风生，一个眼神都没分过来。

她似乎又想抬起手，去揉揉自己的脑袋，但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什么？杰咋了？”五条悟警觉。

牧野很努力地回忆了片刻，想到了什么，后怕地捂住后脑勺：“脑袋像被撕裂了，有钻头在里面搅……”

五条悟终于品出了不对劲。

“她看起来很需要你呢。”——明明杰是这么对他说的。

“夏油夏油，你倒是说啊。”五条悟磨牙。

她拧起了眉毛。

她抬头深呼吸了一下，又把气吐出去，脑袋在沙发沿上摇晃了一下。

他想起来杀死伏黑甚尔那天，牧野未来对他提出的问题。以及他质问牧野是不是做了什么之时，她闪躲的眼神。

像触发了什么警戒机制，她忽然把手放下了，乖巧地交叠着放在腿上，神情非常严肃：“……我不痛。”

一旦猜想滋生，就在脑海深处肆虐蔓延。

五条悟又低头看向像团棉花而不自知的牧野，咽了口唾沫。

喝醉的概率显然大于发烧吧！

“不对。”

即使他硬邦邦地坐到她旁边、硬邦邦地和她开始对话，她也是那副钝钝的样子。

她的记忆似乎跳到了别的地方，没有意识到这里是一切尘埃落定后的酒吧——她和五条悟只是在这个小小的角落，进行稀松平常的酒后闲聊。

“那个叫‘k’的家伙，联络你了么？”

“你……”五条悟怀疑道：“你是不是喝醉了？你喝的什么？”

屈。

他回味了一下夏油杰那意味深长的笑容，浑身起了鸡皮疙瘩，转头望了一眼。

“还好，我觉得我没有喝醉，可能是发烧了。”牧野一脸平静，慢吞吞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就是头有点痛……”

啧。六眼敏锐地嗅到了冲天的酒味。

她是想说什么来着？

“这都能想不起来？”五条悟大感震撼，夺过牧野手里摇摇欲坠的酒杯，嗅了一下。

他甩了下脑袋，咬了咬牙。

这种赌气般的漠视持续到今晚的酒吧聚会。他焦躁到牛奶都要搅出火来了，牧野未来居于热闹边缘，还是那副不动如山的平静，仿佛没有什么能动摇她的心态。

这家伙，怎么喝醉了看起来还能这么清醒啊。

“我那边没发生什么大事。”她没头没脑地回答着此刻并没有人提出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