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原愁有点茫然地接过水。

……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本来也没什么很严肃的理由，而如果此刻要把那个真正的理由说出来，会莫名显得有点蠢蠢的。

牧野转回头，眉毛扬起来，声音温和：“没什么。”

一个不会再带来后续麻烦的意外？

牧野沉默地盯了他片刻。

静谧的神社，凉爽的夜风，皎洁的月色，闲逛的两人——非常似曾相识的情境。

——他姑且是这么判断的。

藤原愁闻声抬头。

难道牧野真的……换了他？

于是他再次选择了避开这个问题。

辅助监督挠了挠下颌。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他诚实地说：“牧野对我说，我将情报上报给高层，他们就会明白的。”

“说吧。”牧野直截了当，吓了他一跳：“大老远跑这儿来到底干嘛？”

还不错？略显散漫的口吻。

“要不要用你的命——换这小子的命呢？”

藤原愁忍着嗓子的剧痛和干涸，勉强出声：“牧野……同学呢？”

一声阴恻恻的冷笑闪回在脑海。

“牧野未来？”辅助监督回忆了一下分别前牧野冷静的情态，并贴心地腾出一只手，将一瓶水递向后座：“她好像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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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摸着脖颈的掐痕。

藤原愁闻言，沉默了片刻，无声地出了口气，尔后又从容地躺下，消化着自己的疲惫与虚脱。

一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正冷静地开着车，从后视镜里望着他：“请先躺下休息吧，我正在将你送往医院做检查。”

驾驶座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

她看着那一弯湖泊，神思稍微恍惚了一瞬间，但立刻清醒过来——

“好吧。”她双手抱膝，低头，用大腿蹭了蹭脸，似乎这样就能抹去疲惫：“那就这么坐一会儿吧。”

他紫罗兰似的眼瞳飘忽了一下，里面多了点更深邃的东西。

藤原愁眨了眨眼，咀嚼着辅助监督的措辞。

一阵夜风吹过，五条悟看着牧野乱七八糟的头发，手痒痒地动了一动。

怎么会发展到这种情况？

她看起来跃跃欲试，准备解决五条悟潜在的烦恼。

咒术师出任务难免伤及无辜，这位辅助监督早已见怪不怪。但当牧野将这孩子托付给他时，平静地提醒了他“这是长野藤原氏的长子”，令他立刻精神百倍、火急火燎地将藤原愁送往医院。

“……”五条悟在这种郑重其事的架势下结巴了：“话、话说啊……你没必要这么严阵以待吧，我也就是……随便来一下啊。”

“我们就在这里坐会儿吧。”她长出口气：“反正暂时没什么事了。”

但是今天的事……要怎么跟凑他们、和家人交待呢？

尔后他便由于虚脱而陷入昏迷，完全不知道此后发生了什么。但他清楚，单靠这一下子是绝对不足以使自己逃脱的。

“牧野将你托付给了我，然后在尝试继续追踪下去。”

“我只是觉得，你突然出现在这里，事出反常——我总得做点什么来回应你才对。”

对——牧野未来。

牧野同学没事就好。

是不一样的。身边的这个五条悟带给她的感受，和从前那个人所带来的压迫感截然不同。

“那……禅院直哉呢？”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甚至还主动要求他上报给高层，那么牧野未来所讲的……应该不是假话吧？

他浑身骤然泛冷，吃力地从后座撑起身体。

“……请不要勉强，藤原同学。”

“据牧野所言”、“重要的东西”……他试图继续探听：“什么重要的东西？”

还是……一个提醒藤原家转移视角的契机？

-

只不过看起来有心事的家伙，从牧野变成了五条悟。

五条悟方才满意地扬起嘴角，跟着牧野，大喇喇在湖边屈膝坐下。

辅助监督的语气正经了许多，听起来有点头疼：“啊，你说禅院少爷——据牧野所言，他抢走了一样重要的东西，然后打伤她逃跑了。”

什么？

他在命悬一线时……好像咬咬牙，成功用尽了全身的咒力，将禅院直哉震开了。

身旁人看着她似乎飘远了的神色，似乎有点不满地发问：“……喂，你在想什么？”

愣怔地看着车顶，试图回忆自己昏迷前最后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