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紧迫，那时候我们只是把话说开了而已，我把自己的身份揭晓，而此后你我互不相干。”

他在为自己脱离了控制而恐惧，而这种恐惧化为了虚张声势的愤怒。

椅子朝后轰然倒地。

牧野眼神宁静得像是无风的湖海。

不同的是，今日的她异常冷静，没露出一丁点畏惧和愤怒。

他也装模作样地叹息：“老师，应该为此感到欣慰吗？”

她看着五条悟起伏的胸膛，复杂难明的神色，漂亮的幼蓝色眼睛，似乎陷入了想象。

牧野叹了口气，仍然细细端详着他：“我只是觉得……比起之前，我大概有那么一丁点了解老师了。”

“猜猜看吧，老师——”

“我有没有在与你漫长的相处中，找到那个‘答案’？”

牧野目光轻柔：“但我知道老师心里还憋着很多的解释，比如不是真的不在意我，只是以为自己可以不在意我，还马后炮地说着什么看樱花之类的事……”

所有的隐忍或是发作，皆有迹可循，包括现在——

“因为我现在看起来离不开你、因为我找不到解开束缚的方法，所以我只能在你身边束手无策，等待你朝我从容不迫地收网？”

“不再需要提防，也不存在猜忌。即使我离开了，再回来，也只是像出差那样，平平无奇地出了一趟远门而已吧……”

五条悟倏地站起身。

“但是那时候，好像解释什么都没有意义了。”牧野有点感慨的样子：“因为老师言简意赅地问我还会不会回来时，我说了‘不会’。”

牧野看着他浑身的刺都竖起来，无形中散发汹汹气焰，欣慰地发现自己心里不再七上八下、困惑不安。

他的双手按在了桌面上。

“如果可以回到原点就好了——”牧野恍若未觉：“如果我们毫无芥蒂、我对老师丝毫没有隐瞒，我们还有大把的时光没有浪费，会是什么样呢？”

看，他的眉心皱起来了——说明他是在为自己的疏离而生气。

“好吧。”她看似顺从地退让：“那就当做我不了解老师好了。”

牧野弯起眼睛，唇角扬起一丝笑意，略带悲哀。

牧野却纹丝不动地坐在饭桌后面，静静注视着他。

——只要得到她就够了吗？他忽然在心底怀疑起了这点。

但这种怀疑很快被他盖住了。

本质上，他很容易会因为自己“不够爱他”，而感到不开心。

那样的话，状况应该会和她离开原生世界时一样吧。

声势浩大地扫清两人之间的障碍，他居高临下、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坐姿端正、稳如磐石的女孩。

牧野的神色又平静了下来，仿佛回到了他刚从狱门疆出来的那个夜晚，回到了山上的那场夜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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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前离别的的时候，我们都觉得很遗憾吧……”

他试图用好整以暇的状态来应对牧野接下来的垂死挣扎。

“我再次确认，老师就是不打算给我尊重，对吧？”

这种似曾相识的疏淡神情微微刺痛了他的眼膜，令他视线有些微的模糊。

在明确地意识到对他来说，自己是一个“猎物”，是一个他势在必得的“珍品”之后，她忽然就觉得，他一点也不难猜，一点也不可怕。

五条悟的脚朝前轻轻动了一寸。

五条悟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了解我？”他扬起眉梢：“哇——牧野酱竟然说自己了解我吗？”

仿佛回到了数日前的那个审判室。他站在她面前，一个低头，一个仰头，两人视线交缠。

五条悟双手插在兜里，用脚尖轻而易举挑开了那张沉甸甸的实木饭桌——桌上的餐盘顺势滑落在地，瓷片破碎，发出噼里啪啦的碎响。

“是吗？这就猜出来了？”他唇角扯出一丝冷笑：“牧野酱变这么聪明了？”

“既然不会再回来，告别不就是最终的句号了吗？”

牧野的手指在膝上交缠，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垂着眼，逼迫自己回忆那段过往。

他额头发涨，神情紧绷，今天头一次感到一种不受控的恐慌攫住了他的心脏。

“不是因为聪明啦。”

五条悟纵容着她故弄玄虚，喉结滚动，不发一语。

她哼笑着补充：“我不是说我已经不介意了哦，理解和不介意可是两码事。老师也表达过理解嘛——我可以为此斤斤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