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有道理，我完全想通了。”他说：“想法只是想法，我只要下定决心不付诸实践，就没必要为此焦虑。”

所以，杰还是那个杰啊。

他摊手：“日本自古所传播的文化，是‘行动胜于言辞’——不用太在乎一个人内心想着什么、嘴上说了什么，而要看他实际做了什么。”

五条悟：“……”

圆满。

-

“清楚了这一点就没问题了。”他顿了顿：“咨询就算了。底线之上的事，我还是喜欢按照自己的主见来。”

五条悟神情完全放松下来。

又开始了。

搞笑。扯淡。不可能吧。

“——听说有位二级咒术师为了救这些自讨苦吃的胆小鬼而牺牲了。他的命，他的付出……真的有那么值得吗？”

但想象过，又怎么样呢？

让那双红玛瑙一样的眼睛，失去光亮。

五条悟喉结滚动，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十八岁纯情处男。”

“比如没有老老实实听你们的话，两耳不闻窗外事地待在学校，而是因为感到蹊跷而暗自去北海道蹲守——”

“杰——”

杰的毅然离开意味着他的理念和高专互不相容，他当下的生活令他排斥、甚至厌恶至极，以致于区区友情无法让他继续犹豫和徘徊于此地。

夏油杰笑吟吟：“我乐于是。而你并不。”

五条悟晃了晃脑袋，心情沉重而烦闷。

挚友手肘撑在扶手上，托腮看着他，神情云淡风轻，似乎完全没把他的纠结当回事。

“——没那么恐怖啦。”夏油杰摆摆手。

夏油杰的话语戛然而止。

披着袈裟、沐浴在日光里的样子，一瞬间甚至有种玄玄乎乎的神性。

他现在，只是不再做任劳任怨的咒术师而已。他只是悠闲地居住在寺庙里，拿钱消灾，替普通人排忧解难。虽然嘴上将普通人们嘲讽为“猴子”，嘴上对他们的生死漠不关心，但在涩谷那一晚，他还是使出全力去解救那些普通人，虽然出发点不那么伟大——

“至于你说的那些‘可怕的想法’……”

五条悟叫出了夏油杰的名字。

他建议：“你要不要……去找冥冥学姐付费咨询？”

逐渐无法控制自己的想象。

尔后他坦然地说了出来。

他有多少坏念头，又怎么样呢？

他哼笑一声：“我的主见不见得会很差劲吧——”

耳边被打了个响指，他瞳孔颤了颤，回过神来。

他咬牙切齿：“……你难道不是吗？”

“看见你的表情，其实也差不多明白你在想什么了。”

他在脑内设想过无数种方式、意外和偶然，条条大路都能通向让她留在他身边的完美结局——即使过程似乎不那么……

五条悟语塞。

“——这些遇见一点风吹草动就吓得尿裤子的家伙，真的有必要救吗？”

五条悟愣了一下。

夏油杰看着五条悟乍然清明的眼睛，笑起来：“看来你悟性不错啊。”

一语令五条悟背脊僵直，他摸了摸破绽百出的脸。

五条悟沉默片刻，闷声拒绝：“……还是算了。”

其实他并不是没想象过这些——

他只是在帮挚友的忙而已。五条悟心知肚明。

“其实你应该也想象得到吧——曾经在高专的我，在那一段很疲惫、很茫然的时期，心里究竟冒出过什么极端的念头。”

“——这才是真正的‘正义’吧。”

“反正只要封口费给的足，她一定会守口如瓶。”

他意味深长：“至少目前，你只是个除了给予干巴巴的关心、怕惊动对方以至于不敢进攻、甚至会为自己危险的念头警惕自省的——”

……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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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杰顿了顿，像是在下某种决心。

他不想接受这一点。

五条悟呼吸起伏，直直盯着夏油杰。

可能会让她掉眼泪，可能会折断她的羽翼，甚至可能会……

他骨子里有这么糟糕？

“——盘星教的那一群蠢货真是愚钝至极。守着荒谬的信仰，行着荒谬的屠杀。”

夏油杰抬头望天，眼神看似意味深长，实际上对这个领域一无所知：“如果很喜欢很喜欢一个人的话，会有很可怕的占有欲……大概也正常吧？这我就不懂了。”

“——好想把他们都杀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