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看着牧野垂下的眼睫。

但那又如何呢？

五条悟松开她肩上的手，转而捧住她的脸，试图强行让她将眼神转回来。

他顿了顿，牙根被咬得生疼。

……难道她一言不发、不告而别，会更好？

“然后又能怎么样呢？”

“——抛弃我的罪恶感。”

该死，他对他们的情况简直一无所知。

“……在那个世界，你们发生过什么？”他连番追问：“他对你表白了？你接受了？你们已经确认了关系？你决定回去找他？”

“五条悟……”

“但是、这不代表我没办法经常回到这个世界……”

“爱人”这两个字对于年纪轻轻的高中生来说，还是过于醇厚和贵重了。

牧野撇过头：“……我不可能不再做审神者，这是我决定要承担一生的职责。”

-

“还有啊……如果我说我不想让你离开，又能怎么样呢？”

她不喜欢他吗？

五条悟声音发沉，毫不留情地戳破眼前这女孩单方面的美好想法。

牧野细弱蚊蝇的声音犹如一瓢清凉的水，五条悟的温度被浇下去一点，骤然僵住。

“好啊，那你会经常回来吗？”

夜深人静，牧野又久违地窝在了五条悟宿舍的懒人沙发里。

两人呼吸可闻。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心脏在种种可能性中被绞紧，发涨发痛。

是在问“她为什么不能永远留在他身边”吗？

他心下一沉，怒火中烧，将脸更近地凑了上去，占据了牧野的视野，使她的眼珠无论怎么转，都只能对着他的眉眼。

于是她暂时只能像个哑巴一样，窝在他双臂之间，两眼不安眨动，却想不出说些什么来缓和。

……是吗？是这样吗？

她的想法很过分吗？

她支支吾吾：“这个、我可能……暂时……”

他不会更伤心吗？

但五条悟说得顺畅而直接，牧野猝不及防，脸上难以掩饰地露出了讶色，脸颊更明显地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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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喉结滚动，从心底涌起烦闷的燥热，言简意赅地承认。

他露出“果不其然”的笑容，隐忍着怒火，将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

对这种残忍甘之如饴，甚至在加以利用的人，是他自己啊。

牧野果然又卡壳了。

牧野被他紧紧相贴，从他收紧的手指上感受到了他躁郁的怒火，揪住他的衣角，试图安抚：

牧野眼睫颤动，显然是被他说中了。

牧野被他怒气冲冲控诉，但他所列的一条条她皆无法辩驳。

这家伙的脸红得更厉害了。

靠。

“然后，我们再聊别的。”

五条悟哂笑一声，继而变得面无表情：“今夜无论我说些什么、做些什么，都根本没办法动摇你的决定吧？”

他就知道不应该放任她回去找他。

牧野张了张唇，欲言又止，而五条悟显然还没说完：

没办法给予“肯定”吗？

那个狡猾的家伙。

五条悟声音转冷：“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家伙？”

他凭什么对此埋怨呢？

-

“告诉我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牧野眼皮倏然抬起，玻璃一样的眼珠里映出白发青年平静漂亮的面容。

“——作为我的爱人？”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现在，告诉我情况。”他咬牙切齿，一字一句。

“是啊，我喜欢你，牧野未来。”

是他不够好吗？

-

房间里鸦雀无声。

“你一直竭力试图知会我，只是为了让我无法因为‘不知情’而产生埋怨，让我强撑着接受你的决定，让我们的结局强行变得‘圆满’，好减轻你心里的那份罪恶感。”

他深吸一口气，稍微镇定了一些，两手捧住牧野的脸，定定看着她不安眨动的眼睛。

答案在沉默里不言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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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你也只会对我说‘抱歉’吧？”

眼神飘忽，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他。

五条悟等不到她的反驳，恨恨地发问。

“……为什么啊？”

“这叫什么谈谈？这叫作单方面的通知。”

他垂眼看着她急促起伏的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