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看着老师的眼睛说晚安。”

她的那些疲惫感和珍惜的心情，不是他的错觉。

牧野低低出声：“……对不起，让老师担心了。”

“……老师。”她温和地望向五条悟，轻声开口：“你为什么不摘下眼罩呢？”

五条悟两手撑地，身体后仰，很显然在等牧野开口。

牧野眼瞳轻轻颤动，像是两弯杯中摇晃的酒液。

五条悟手肘撑在膝上，上身低伏，面无表情。

“你的未来越长，她能陪伴你的时间就越短。”

他平生第二次感受到什么叫“不愿接受”。

当初就太天真了。牧野自嘲一笑，越来越爱他的自己，面对越来越爱自己的他，真的能守住自己的秘密吗？

“那么老师今天晚上，直到看着牧野酱入睡之前，都不会再摘下来哦。”

无论是出于什么理由……从结果来看，她就是没办法全心全意地去做为他好的事。掌握着大量有利于他的情报，却没办法告诉他，眼睁睁看着他走向命定的道路。

即使站在敌对的立场上，铃木一郎看着偶像难得失去余裕的僵硬神情，心里也为牧野未来捏了把汗。

他看着眼底隐隐带着忧郁的牧野，声音放轻：“老师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哦——不想让老师摘下眼罩，也没关系的。”

不用铃木一郎叽里呱啦地作出结论，五条悟自己也完全分析出了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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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不知不觉的时刻，五条悟似乎已经知道了很多东西——知道她身上的力量、知道她身边的刀剑、知道她战斗的对象……但这些都只是一些很表象、很浅层的东西。

“所以我才会说，她应该不可能放任自己喜欢您的，五条先生——因为你们不会有好的结果。”

牧野的心跳开始加速。

啊……这一点也不用他说。真是话多。

“她会遭受很严酷的制裁。”

“下次不会了。”牧野说：“以后有什么突发情况，一定会先向老师解释清楚的。”

“现在这片天空的‘复原度’，说高不高，说低也不低。”铃木一郎熟练地用着其他词汇来指代，泄气地长叹一声：“我本来以为有希望了，搞半天，可能是那女人……咳，牧野未来小姐……咳，您的恋人在放水啊。”

“这你怎么做得到呢？牧野酱。”他说：“不是很害怕被老师发现嘛——那些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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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轻笑一声，扬了扬下巴：“还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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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雪白的眼睫低垂，目光无意识地盯着地面上飘忽的灯影。

“她的职责是守护‘这片天空’，然而真实的天气，要比你理想中糟糕得多——这也是我竭力想改变这片天空的理由——这意味着你和她的意愿是相悖的。”

五条悟隔着眼罩静静注视她片刻，唇角稍微扬起来一点。

终于提到“秘密”这个词了。

原来那无数个和牧野未来独处、亲昵的时刻中，她对他分外眷恋的眼神，那些沉默的、用力的拥抱……

分明是在思考，却不知道自己混乱的大脑里，有多少思考是有效的，有多少只是回忆在汹涌而徒劳地冲刷。

在这种情况下，她真的有资格成为他的恋人吗？

五条悟闻言顿了两秒钟，歪了歪脑袋：“……真的要摘下来吗？”

牧野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他这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说不上来的怪。

她深吸口气：“不会再……阻挡老师了。”

“牧野酱，真的愿意被老师仔仔细细、清清楚楚地看见吗？”

牧野搭在膝上的手紧了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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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残忍，很冷酷，不是吗？

牧野最难以面对的，是告诉五条悟她的任务和立场。

她呼吸深深起伏，片刻后，长出一口气，释然地开口：“摘下来吧，老师。”

“诶——”五条悟拉长了声音：“这个答案，老师不大满意呢。”

算了。牧野闭上眼。长痛不如短痛，任务失败就失败吧。继续这样下去……他们似乎也做不成恋人了。

他一定会……很失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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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现在，面对有秘密的自己，老师已经很生气、很伤心了。

两人在桌前盘腿对坐。

“甚至，更糟糕的情况下，如果她忍不住向你提供了帮助……”

玄关，脱了鞋，非常熟练地钻进开放式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盒香蕉牛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