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刚从失控边缘被拉回，大脑尚未完全恢复平日的冰冷壁垒，或许是长久以来压抑在心底、连自己都未曾正视的情感，终于在这个脆弱又混乱的夜晚找到了决堤的缺口，又或许他只是想把这一切，都归结于一场失控下的幻梦，好让自己有勇气说出口。

锥生零的身体因为极致的压抑而微微发抖。他的嘴唇颤抖着，最终却只是更紧密地贴合在秋颈侧的肌肤上，灼热的呼吸熨烫着那片冰凉。

你这样只会让人忍不住想要得寸进尺，想要索取更多，想要独占这份独一无二的光。

就在这一触即发的边缘，秋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晰而冷静：

秋似乎有些意外，浅金色的眼眸微微睁大，但他没有挣扎，只是顺着锥生零的力道向前，双手下意识地撑在了冰凉的地板上，将自己更完全地交付于这个充满侵略性却又颤抖不止的拥抱中。

为什么？秋。

“不用担心”他的声音轻如耳语，带着能抚平一切躁动的魔力，“我会陪在你身边。零，你一直都是很乖的孩子。”

他猛地摇头，额头蹭着秋的锁骨。然后，他像遵循着更深层的指令，不受控制地向上挪动，鼻尖再次抵上秋的颈窝，滚烫的嘴唇无意识地擦过那片微凉的肌肤，伸出舌尖，试探性地、极其轻微地舔了一下。

秋的心底，那片名为怜惜的湖泊，再次泛起了深沉的涟漪。他无声地叹了口气，抬起一只手，轻轻按在了锥生零紧绷的后脑上，指尖插入他汗湿的银发，带着安抚的力度。

他在克制。用尽全部力气，对抗着烙印最狂暴的嘶吼，对抗着吸血鬼最原始的本能。

是的。

那时他满心警惕与排斥，认为这不过是吸血鬼伪善的面具。他抗拒他的靠近，冷言相对，甚至故意在他面前表现出对吸血鬼的极度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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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是不一样的。

“在你眼中，我只是孩子？”锥生零的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声音陡然变得更加沙哑干涩，环在秋腰间的手臂猛地收紧，彻底杜绝了任何逃离的可能。

然后，他感觉到，锥生零的舌尖再次动了起来。不再是试探，而是极其细致、缓慢、甚至带着某种虔诚仪式感的舔舐。

仇恨、厌恶、憎恨这些情绪早已刻入他的骨髓，是支撑他在烙印折磨下活下去的动力之一。

秋眨了眨眼，似乎没料到他会问这个。他稍稍偏头，脸颊几乎蹭到锥生零滚烫的耳廓，语气自然又温和：“毕竟，零是我喜欢的孩子嘛。”他想，这样回答，总不会出错。

讨厌吸血鬼？

可是，秋从未动怒。他只是用那双浅金色的、仿佛能包容一切的眼睛静静看着他，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这份不求回报、不带任何掠夺性的温柔，早已融化了他心外围积的坚冰。

不知何时，那副束缚他的冰冷手铐已经被他狂暴的力量挣开，掉落在地。此刻，他的双臂猛地收紧，将秋纤细却柔韧的身体牢牢锁进自己滚烫的怀抱。

求、难以言喻的悲伤，以及某种近乎毁灭的占有欲。

皮肤下，血液流动的细微搏动清晰可感，甜美的气息近在咫尺，几乎要让他的獠牙自动弹出。

良久，锥生零埋在他颈窝里的头微微动了动，闷闷的声音传来，带着经历巨大痛苦后的嘶哑与疲惫：“你对所有人都这样吗？”

“零，你想清楚了吗？”他的手指依旧温柔地梳理着锥生零汗湿的银发，“如果喝下我的血事情就会变得不一样。纯血之血带来的影响，或许远比你想象的更深刻，更无法逆转。我记得，你一直很讨厌吸血鬼，不是吗？”

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为什么可以对所有人都这样毫无保留地付出温柔？

可是

寂静在拥抱中蔓延，只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声和心跳声。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锥生零的牙关咬得更紧，咬破了口腔内壁，弥漫开血腥味。记忆的碎片不受控制地闪现——那个冰冷的、绝望的雨夜，他被黑主灰阎带回，第一个映入眼帘的，就是站在廊下、带着温和笑意望向他的秋。

温热的、湿漉漉的触感，一遍又一遍地划过颈侧那脆弱的血管所在之处，带来一阵阵细微的战栗。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犬齿的坚硬轮廓抵在皮肤上，那尖利的触感随时可能刺破一切，却始终悬而未决，只是用这种近乎折磨的方式，反复描摹、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