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弯弯眉退开，道：“屈青，你真的很特别。”

“我的确是没在衙内……”

见他终于有所回应，遥京这才心满意足停下来。

几个纯真到几乎不能称作吻的吻，在意料之外出现，像午夜响起的铃铛，叮叮当当，却要比钟楼上的钟响起时都要清楚。

他给她倒了杯水，娓娓道来：“今日我确实没有在衙内，今日是和于啸在脂粉行里办一点事，适才也真的是从外面回来，没有骗你。”

“兄长是兄长，屈青是屈青，一是我至亲，一是我……你们何能较之。”

屈青的心显然仍未能回归正常的跳动，连带着耳朵也在鸣叫。

屈青道：“待会儿，不，现在我就同他们说，以后你什么时候来都可，都不必拦。”

遥京说没有。

屈青正要说话，遥京又说：“还有，你还说，今天谁也不见！我全听见了！我对你那么特别那么好，你却说一概外客都不见，那我呢！为什么我不是特殊的？为什么不和他们说除了我其他人一概不得入内！”

遥京想起那对墙角里的两人，对屈青嘱咐说：“你们家请来的人还是要注意一点德行。”

“还是这样？”

“且安一点心，听我和你说可不可。”

他要离开她，要等他身死心竭。

屈青凝望着她不做玩笑的双眸，他瞧不真切那里面盛着什么。

“我去衙门，他们说你不在，我来你家，他们又说你不在，可你刚刚分明就是从衙内回了家！分明就是你指使他们这么做的！”

她卡了卡壳，总觉得隐藏起来的字烫嘴不止，还抓心。

“够了么？”

她的神情变得恍惚，他的痛苦变得真切。

不可什么？

他闭上眼，不看面前他已经记了多年的人，“够了。”

“我们还有什么事？”屈青不明所以，往最牵扯不清的方向想去了。

她要如何才能不让那滴血泪流下呢？

“至于特殊，若是你愿意，未尝不可。”

屈青拦住了她还想要继续的动作。

说到这，遥京已经喝完了一杯水，屈青又给她倒了一杯。

她比他更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在做什么，想要什么。

为她能安全，遥京暂不提这二字。

他竭力逃开，拉开和她的距离，其实就是自欺欺人的无稽之谈。

他的眼泪是一场温吞的春雨，无声地蔓延，浸湿万物。

妖精。

她松了手，笨拙地擦拭他脸上不真实的泪。

屈青却稍稍心安，擦擦她的汗。

她惯会得寸进尺，说得情绪激动处，额上冒出一层薄汗。

“但是真的很丢脸。”

遥京委婉地说了一下刚才她在墙头上看见的“两人一体”的事。

他的眼睫上还挂着残留的泪滴，闪烁着不明不白的光芒。

“这样你会好一点吗？”

遥京打量着他的神色，总觉得他憋着一肚子坏水，没安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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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不痛？”

她的唇瓣蜻蜓点水，碰一碰他的唇，又碰一碰他湿润的脸。

特别？

分明是他自己站不稳，却是他扶着她，后退半步，轻声道：“够了。”

他要如何才能好呢？

他冲动地这么一问，问完就后悔，遥京听闻，也是奇怪。

“特别在何处？较之你兄长呢，我也特别么？”

她终究还是成了一个妖精，却不是桃花树上的，而是盘踞在他的心头的妖精。

屈青想不到，遥京也想不到。

说着就要出去发落了他们。

他迟疑的这么一会儿，她已经补全他退开的半步，又亲了亲他的唇角：“够了么？”

屈青半大小伙脸一羞：“荒唐。”

所以屈青才不敢多停留，若是他刚才在那里多待一会儿，按她的性格，别说主动来找他了，怕是要躲他一阵。

若是他让她不要开玩笑，那才是真的可笑。

屈青问起她刚刚在外面摔下来有没有地方受伤。

一点微凉触到了屈青的唇上。

湿润慢慢越过光阴，越过隔阂，浸湿遥京的胸口。

“嗯？”

可是遥京把桌上的东西通通一扫，将屈青拽回来，“嘭”地一下将人抵在桌上，雄赳赳气昂昂：“别人的事说完了，现在要紧的是说我们俩的事！”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遥京混乱中想到梦中的那滴血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