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河上飘来一点水草的气息，遥京眯着眼，不知是在看越晏还是在看他身后粼粼的水面。

她知道，世上有了她在乎，在乎她的人。

遥京那时候感情充沛无比，嘴一努，眼睛打配合地冒眼泪。

“来做什么。”

那个板着脸的越晏也终于露出一个真切的笑来。

遥京低着头咬唇，不知该不该说。

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越晏回过身来，望她。

“好阿兄，我知道错了。”

哄好自己，准备回家的越晏还要四处看看她在不在，她在的话，生完气的越晏还要把她抱回家去。

但少年未必知晓那是心疼，还以为是被她气到了心肝疼。

遥京跑过去，抱住他的腿，把他当作拨浪鼓摇来晃去，泪珠没一会儿就洇湿他的腰间的衣带。

他说的自然是假话。

午后，遥京闷声躲着哭，南台却贱兮兮来问她有没有见过越晏。

“这当然不是。”

这些气性小的问题多少年他都没问过了，如今又旧话重提了起来，委实奇怪。

他路过，他感叹：“又省我两碗饭。”

“来看哥哥你生气。”

一个说气话，一个闷声掉眼泪。

但她向来不是一个好的倾听者和观察者，蹲着蹲着就自己在树后睡着了。

可是遥京还是往河边去了，倒真的见到越晏拿着那一段白绫往树上一挂，倒真像是要自挂东南枝。

“若是不知我知，便心安理得扯谎骗我？”

“知道还要这样做，是要故意气我？”

遥京听不太懂，以为他在绕口令，但是她点了点头。

越晏也只是一个半大的孩子，父母在时他也是一个被宠爱着长大的孩子。

遥京更怅然了，原来是套她话的计谋。

“我知是后知后觉地知。”

好歹毒一个人。

但现下越晏并不理她，遥京便也自顾自说道：“上吊的人死相可难看了，听闻死后还会把舌头露出来，怪吓人的呢。”

她想要什么呢？

见不得她不好，见不得她受苦，见她一要掉眼泪就心疼。

越晏又问她一遍，“你在乎我是不是？”

越晏没法，道：“在乎一个人不丢脸，想被人在意也不丢人。正如我能清清楚楚告诉你，我在乎你，在意你，也希望你能像我在乎你一样在乎我。你若是能说，也同我在乎你一样在乎我，我会无比欣然。”

在南台看来，这俩就是一对冤家。

她抱住他的手臂，姑且算作是在撒娇。

还真的是。

他没见过她这样别扭的孩子，不知道这样的孩子想要什么，更不知道要怎么教养这样的孩子。

“那今日究竟去哪里，和谁见面了？”

遥京心下有些怅然，她兄长是越活越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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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如何不知。你在气我不诚实。”

驳了这句，不提上句，“上句不答，便是承认了？”

遥京自然摇了摇头。

“……好，你就笃定我会心疼你，你成心要伤我心，既然如此，你不吃，我也不吃，看我们能活几天，大不了一起埋在荒外，也算全了你我之间的机缘。”

遥京远远和他说话，惊觉她兄长已经生得这样高挺了。

“你知我生气？”

越晏望望树上的白绫，又看突然出现的遥京，知道这多半是南台的主意。

“哥哥，你躲在这里，是想要上吊吗？”

凭着直觉，他凭靠自己所有的耐心，所有的观察力去关爱她。

她有时候也悄悄跟来，蹲在树后边看他生闷气。

他又问：“怕不是还是问了南台我在哪才找来的。”

她从前不愿意开口说话，越晏闷了气就一个人来这里等气消了再回去。

他身形清瘦，更像是要飘然离去一般。

遥京终于确定他是一个人，不是一个披了人皮的厉鬼。

他说呢，怎的突然就让他带着这段不知道在箱底压了多少年的白绫来这里晾晒。

自那之后也知道了，越晏生气之后常常去那里自我消气。

“那可遭了啊，刚刚我瞧见他找我要了一段那么长的白绫，往河边最多高树的地方去了。”

遥京没说话。

越晏将满脸鼻涕眼泪的遥京拎起来，问她：“你在乎我是不是？”

她仍是不回答。

遥京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