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液滴答滴答地往地上落，有几滴溅到他的衣摆上，却因色玄，不能分辨。

他静了静，很快吹灭了烛火，走到了窗边。

“别哭了免免，今天我还要自掏腰包再买一匹布回家，可没余钱给你再买糖葫芦。”

巫潜走上前来劝阻。

拳头往地上砸了一回又一回，拳头的闷声伴着粘腻的血气弥漫。

“阿青——阿青——你睡了么？”

连袂咬紧了后槽牙，深邃的眉眼因为嫉恨变得更加扭曲阴森。

他从没说过自己喜欢吃糖葫芦，是她喜欢买，但又不是十分喜爱吃，这才给他的。

巫潜意味深长，语虽尽而意无穷。

“潜一心望殿下能得偿所愿，成就大业，故而无余力再求其它。”

“哼，我是说你薄情寡性。”

暗处的影卫见他颓唐，不忍，去找了谋士巫潜来。

“不是要带我一起去看猫儿么？再不去就要来不及了。”

府苑中有人把守，但他嘱咐过，屈家的探子可视而不见。

“属下不知，但属下只一问焉。殿下皆忘昔日之辱，逃奔之藉乎？”

脚步声果然在窗外定住。

窗外竹影摇晃，月影很淡，静谧的夜，除去竹叶细碎的声响，那点多出来的脚步声就很突兀起来。

他眉头稍紧，看清她怀里的东西后很快就又松开。

屈青穿着单衣，正独自一人在烛火下看卷宗。

遥京怀里抱着一只小狸奴，像是刚出生没几天的，连毛都没长齐。

他思虑再三，恐连袂会犯糊涂。

是那个男人恬不知耻，是他趁虚而入，抢走了他的位置。

“潜，所言不无道理。”

静，很静。

是找上门来的遥京。

冬日的夜来得早，呼呼一阵风吹过，白日里剩的一点光亮便全然湮灭了。

……

连袂闭上眼好一会儿，再睁眼，眼底情绪早已换了一个遍。

终是忍不住，屈青轻笑。

遥京轻轻叹一口气，扯开话题。

“那小猫丑极了，可那一窝小猫，我最喜欢那一只，丑得好别致。”

连袂扭头看他，冷笑一声，“你知道什么……”

屈青放缓呼吸，正欲动手，窗外却突然冒出一个熟悉的影子来。

巫潜躬身更低。

屈青问着话，正要将她抱进来取暖，遥京却往后退了半步。

“滚开！”

巫潜宽慰了连袂，独自一人往外走去。

巫潜来时，连袂手上的血已经成股，若再这样下去，这手怕是废了。

“怎么深夜来寻我？”

刚刚她翻墙的时候窗子里还有烛火的啊，怎么一下子就瞎了。

大事不容有失，如此看来，只能牺牲一些人来保大业了。

遥京说他草菅人命，可他没有。

她是个笨蛋，被那个男人的假面给欺骗了……

窗是往里拉的，屈青将窗一拉开，便瞧见遥京鼓着脸看自己。

他站的位置本该是自己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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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折煞属下。”

巫潜明白他已收起情绪，躬身请他整理仪容，又唤来路上带来的大夫，替他细细包扎。

大仇未报，大业未成，困于儿女情长，不免短浅。

见连袂不语，巫潜又道：“换言之，若殿下成霸业，居高位，焉怕此女不能得之？”

那影子化成灰他都认得。

“殿下！尚有大业未完，何能为一小女颓丧不振啊！”

他不动声色搁下手中的卷宗，以为是屈家的探子又找上门来了。

陈免这才弱弱道：“才不是为了糖葫芦才哭的。”

为什么到最后要怪他，为什么要弃他。

遥京在窗外轻轻呼着他的名字。

凝成寒霜的眸子轻轻一眨，再睁眼时就全然失了冷意，又添了些缱绻。

“殿下……”

是那个男人该死。

巫潜以为他是因此对自己存疑，恐惧非常。

连袂仍在原地，似一只被抛弃的幼猫。

“睡了也要被我们迢迢叫醒了。”

“殿下，望悉心护之。”

他没有滥杀无辜。

她是被蒙蔽了。

听见她说想去看，陈免抹了泪就要带她去找小猫。

屈青故意不应她，站在窗边看她的影子在外一跳一跳，活像一只小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