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青深吸了一口气，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将这场对话冷漠地进行下去。

“那你接近我，是不是……是不是，也只是因为我的身份？因为怀疑我就是公主，所以才来接近我？”

遥京不回答他，只重复着一句话。

屈青错了，她的情绪根本没有到达末端，她只是咬着牙，不想再给他一点可乘之机。

“先生是刚知道的，是我不让他告诉你；越晏，他不重要，根本不值得我和他提，应该不知道吧，我不知道。”

最后，在南台一脸诧异的目光下，遥京牵了马，闯出了家门。

“离京？他要去哪？他又何时有了官职？”不过几天没出来，怎么多了那么多她不知道的事情。

屈青没有说话，任她的眼泪洋洋洒洒。

“大伯，你知道屈青在哪儿吗？”

遥京若有所思，最后只轻声道：“他骗我。”

她的眼泪没完没了。

好痛。

是啊，但凡他还有点良心，他就该伸出手，给她擦干净她的眼泪，可他没有。

“从未失手！”

“只是你怎么装得那么好，好到我都没发现。”

屈青松开手，看着她往后退了半步，用一种极其陌生的眼神看着自己。

直到他似孤魂野鬼地在街上飘荡，被路过的路人提醒，他这才记得要低头看一看。

“从未失手？”

直到五天后，遥京终于肯见他，可是不太像是想通了的模样，反而来问他。

“南台，你有看走眼的时候吗？”

她想了很多，甚至以为会有人来接走她，把她绑到皇宫里去，送她去和亲。

对。

一颗一颗，在脸上滑落。

可是没有，她等了好些天，把自己关在房中，都没有人来。

王大伯奇怪，“你不知晓？”

她讨厌他。

“屈大人今日离京。”

“你去死吧，你去死吧！”

“他骗我……”

当真绝情到了极点。

她说，她讨厌他。

“所以你一直对我好，是因为皇帝要你这么做的吗？……还问我父母的事，屈青，你怎么能这样，你怎么能这样？”

到底，她只是一口咬在他的锁骨下的皮肉，用尽了力气，好像恨不得咬下他的一块血肉。

“几天前，陛下钦点屈大人为西北军总督，全权负责西北战事，今日出发，要赶往半月城呢。”

比他们重逢后的眼神更陌生。

“我就说，哪里会有人因为小时候一起玩过就一直念念不忘的，什么真心啊什么喜欢啊，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遥京难过了好几天。

南台一看不对劲，赶紧让越晏留下的人去追她回来。

遥京很想对他拳打脚踢，问他为什么要这么残忍。

她问题跟连珠炮一样，也就王大伯不计较，将自己知道的娓娓道来。

“谁？”

“我讨厌你……”

“我好讨厌你……”

她说完这话后，好似情绪已经到了末端，她抬起眼，问。

屈青说得很淡，好似这一切他都不放在心上——她和她身边的所有人，他都不曾放在心上。

可再无人吻他眉心，安抚他的痛，说他是她最爱的青山。

遥京打马去屈青的家，却发现大门紧闭，连看门的人都没有，她翻墙进去，亦没看见其他人，这儿俨然已经成了空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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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京，你怎么在这儿？”

血不止，好似从心脏汩汩流出。

可他的眼眸，映着她的脸，满是眼泪的脸。

遥京立即翻出墙外，重新骑上马，又看见王大伯。

“松开我，我讨厌你。”

……

“抱歉。”屈青到底，只说了这两个字。

但鉴于遥京还肯和他说话，南台依旧高兴得不得了，“那肯定是没有啊，我看人，那是一看一个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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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京更奇怪，“知晓何事？”

到底是哪里在痛呢。

南台想来开导她，可是她把自己关在房中好几天，连他也不见。

“这件事，南台知道，越晏也知道是不是？”

她像一头绝望的小兽，不知体面为何物，撕咬他的皮肉，血液浸湿他的衣襟，屈青却木着一张脸，好似失去了痛觉。

“他骗我。”

他为什么不能否认，为什么不能说些好听的假话，像之前那样哄着她。

遥京，就这么祝愿他吧。

屈青感知不到一点。

这是她今天说的最重的一句话，可却终于令屈青感到一丝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