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夫子开始磕头。

是，他确实糊涂，他不如他的兄长们聪明。

“夫子，请您不要再说了，请您不要再说了……”

还连累他……

他要走，他还要去南台山，他不能回宫，他不要回到那个冰冷的牢笼。

但他也能明白，这半载的无人打扰，是他们将他放弃的讯号。

“要多南才算南？”

正巧风容也抬起头来看他，却是笑，“哥，以后我们就去南台山吧，南台山现在还是荒山呢，很少人去的……我们在山上种好多好多的桃树，等到夏天，结好多好多的桃子。”

风容说，“要南到朝城不成？”

夫子看见转机，淌着血的脸挡不住他殷切的目光。

这些不相关的人，为什么要反，为什么要给那个本就活不久的老头子下毒。

“臣的家人皆在京城，前些日子，被陛下召进了宫中。”

他都快要忘记他那些好哥哥们长什么样了。

他们以为他糊涂吗？

应柳没再说话，任她继续胡思乱想。

他想走，可那声响比他惊涛骇浪的心还要喧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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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好了，他老爹没死透，他们要死透了。

“你们……早就想把我丢下了，我走丢了半载，你们可有找过我半个月！我是个累赘，我是个无用的人……我明白，我都明白，我不怪你们，可为何最后要反过来逼我？”

“往后，我们就在南台山，做老神仙……”

……

他不想回去，他不要回去。

他要跪就跪吧，跪着又死不了人。

他抽泣着，袖子草草擦拭脸上的泪水。

“为什么！为什么！既然把我丢出宫外，那就当我死了啊！既然明明已经放弃了我，那就不要后悔啊！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你们！”

少年宣硬起心肠，往外走。

“小殿下，算卑职求您、求您回去吧。”

“往南走。”

“咚咚咚”

他做着美梦，醒来却看见了消失很久的夫子，出现在他床头，朝他恭敬地笑。

“夫子，你何苦，我回去又有什么用呢，父皇兄弟那么多，不找儿子继承皇位也没……”

阿宣的心咚咚弹跳，就要跑。

谁轰轰烈烈死了，谁投奔敌国苟且偷生，他全对不上号了。

风容想了一想，想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向他虚心请教：“那哪里合适种桃树？”

少年宣不知怒气该向谁撒，连指着人骂他都觉得粗鄙，愤怒积攒着，最后却变成了难以自已的痛和悲。

“越南越好。”

他的那些个好兄长们在宫中争权夺利，给他老爹下毒。

夫子自知说这话理亏，伏在地上，更加谦卑恭顺。

喝了酒的风容话多得很，一个人吵出了三个人的架势，而阿宣不善饮酒，一杯酒抿了十几回，晃一晃还能倒出半杯来。

偏喝得这样少了，还是一头栽在地上，呵呵傻乐。

应柳笑一笑，戳了戳她的额头，“南台山在北，桃树喜雨，不受寒，如何结桃子给你。”

“自由喽！”

夫子却快他一步，跪在地上，拦住他的去路。

一句话，堵住了宣的话。

可他不愿意就此屈服，“夫子，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