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话不必听。”

他替她擦拭额上的汗滴，却被她躲开。

他害怕她会闻到自己身上的血腥味，哪怕他已经把自己洗得很干净了。

这个预说越演越烈，参上来的本也越来越多，无一不是请求他谆嘱天命。

那晚上，风容和他说了好多话，自从应柳走后，他再没能听见她说那么多的话。

人都听出来了，这是要把皇后的孩子立为储君的意思。

梁宣说。

他一句接着一句，将孩子递得越来越近。

“看看她，多可爱啊，她身体弱，哭起来声音也小，夜里睡不安宁，总是哭，肯定是想她的娘亲了。”

梁宣见她心软，将孩子放在她身旁让她逗弄。

左右宫人又摸不准了。

风容闭着眼，好似没听到他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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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梁宣来的时候，风容给他备了一碗汤。

不能。

粉饰了许久的太平，露出不堪的本真。

梁宣垂在身边的手松了松。

风容这时轻轻握住他的手。

……

不可能。

她的枕边只有一串一串的泪痕，是生产时落下的，梁宣知道她累，不和她多说。

风容把她抱起来，额头轻轻挨着她的。

八月十日，是个普通的日子。

梁宣劝风容，“五日后有甘霖，能解边陲大旱，届时再宣布咱们的孩子，谣言自然不攻自破。”

“瞧瞧，她长得多像你。”

她小小的一个，眼珠子滴溜溜转。

可是盛国的小太子降生了。

“让我带着孩子走吧。”

他不愿戳破她给予的一场如梦一般的美好，哪怕他清楚知道，她眼里并无对自己的情爱。

梁宣又刀了两个人。

梁宣：“不。是男是女，都能入住东宫。”

梁宣有些紧张。

是男是女都能入住东宫？

他不愿过多地深究她到底是为了什么留下来，又为了什么让应柳离开。

“可我不能见你再杀人了，他们是你的臣子，你的助力……”

“做梦吧。”

看见梁宣这个紧张的模样，风容也不说其它，只和他笑，“今天他们两个小孩在里面打架呢，踹得我疼。”

这句话的导向有些危险，他们不敢多想。

直到他主动抱了那个体弱的孩子过去给她瞧。

梁宣果然走近来，“两个小坏蛋。从小就爱打架，长大了怎么了得呢……只是别闹得你们娘亲不舒服，她怀着你们俩，受了多少苦呢。”

他等她想明白，但三日过去了，她不愿意多看他一眼。

既然他在梦中，那她也陪他做一场梦好了。

这样皎洁的月光，和他见到他们二人话别那天的月一样干净澄澈。

我的孩子才不是祸患。

这是个什么意思。

“尚不知孩子是男孩女孩，若是孩子是个女儿，她就看不得这树了？”

阿容啊，千万不要逼他。

梁宣抬眼看她，却在她眼里看见很温柔的光，温柔到近乎悲伤。

他不想去想，她说这些话是为了什么。

“好好休息。”

但是他不确定，毕竟他的容儿是个厉害的大夫，鼻子厉害得很。

日子如流水一般翻去，被压制了一段时间的流言却重新从民间四起，传遍盛国四境。

梁宣吐出几个字。

不要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