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福来庆幸他留下用午饭。

半个时辰后，叶家小院上空弥漫着浓浓的香味。

“我的牛忘记喂。很快的，很快的。”叶父连走带跑到南边牛棚下，用缸里的水给牛淘一些斩断压扁的麦秸，又给牛撒一些豆渣。

程砚依然说不多，都是家里用得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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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高兴！”叶父扭头转向程砚，“景瞻，咱爷俩今儿多喝几杯。”

难怪妻子越发不喜欢闺女。

陈芝华坐在叶经年身边小声嘀咕：“没用。”

“十！”程砚低声吐出一个字。

叶经年嗤笑一声：“有用！”

若非因为这些事，以前也不至于担心叶经年拎着擀面杖打上酒楼。

房门突然开了，陶三娘衣着齐整地出来。叶父张口结舌，她不会就等着未来女婿请她吧。

程砚起身到卧房敲敲门，喊一声：“伯母，用饭了。”

——叶家的房屋和餐具同公主府比起来堪称简陋。但叶二哥和金素娥做了几年村厨，又有叶经年时常指点，三阿翁的侄孙在酒楼学到点小技巧也会告诉俩人，是以，叶家的午饭比公主府的年夜饭还要美味。

今日人不是很多，叶父就把两张饭桌推到一起——另一张饭桌是前些日子才做的。王福来和程衣坐在最南端，面朝北。但因为每样都有两份，所以二人伸手就能夹到鱼肉。

程砚同叶经年说着话打开酒，亲自为叶父满上，又看向他未来岳母，“伯母——”

金素娥在厨房看着火，看着一会一趟一会一趟，也忍不住出来询问准备了多少。

程砚回到叶经年另一侧，叶经年偏向他低声问，“你猜我娘啥时候出来？”

叶父算一下，最多数到“三”，妻子就出来了。叶父看向叶经年的神色变了，能说不愧是亲母女吗，竟然这么了解彼此。

叶父估摸着儿子儿媳也没顾上驴，他顺手把驴也喂了。在院里收拾干净，叶父才进来。

叶经年很少见到程砚饮酒，有些担心他。

匀给程砚两份。王福来拎着八份点心进来。

年初二乡里卖豆腐的铺子关门了，村里也没人做豆腐，叶家为了用最新鲜的豆腐招待程砚就自己做了一些。

往年剩下的豆渣留着叶家人慢慢吃。如今有了钱，都便宜了两头牲口。

知道程砚今日过来，陈芝华还花重金买了两斤来自东海的大虾。

叶父好奇，心说，这俩孩子说啥呢。

这一刻叶父很是感动。

今日程砚也带来四坛酒，叶大哥放在桌上一坛做做样子。他和叶二哥不喝酒，也不好意思劝酒，以至于都没打开。

叶父有点同情妻子，就在这时牛棚的牛叫了一声，叶父赶忙起来。程砚被他吓一跳：“伯父，怎么了？”

陶三娘已经动筷子，但程砚还没动，直到叶父坐下，他才注意到程砚在等他。

错了坚决不认！

公主府的年夜饭食材珍贵，可惜厨娘除了拿手菜，旁的菜做的不是很好。今日公主进宫探望太上皇，驸马和郡主去了程家，程砚来到这里，府里没有主子。厨娘定会随便做做。

程衣要要移到叶父跟前，叶父因为坐在程砚身侧，笑着表示他面前有了。程砚看着他未来岳母仍然不露头，心说，没见过这么糊涂的女子。

但同样的错误他祖母不会再犯。

程砚低声说：“你忘记了吗？客来香掌柜的说以前见过我和陆行。”

可是他祖母也很固执啊。

程砚笑道：“休沐日，又是在酒楼，难免用几杯。”

陶三娘笑着说：“喝不惯。你们喝吧。”又习惯性对叶父道，“少喝点。”

叶经年比划三根手指。

以前叶经年教她做过油焖河虾，陈芝华就用这个法子做了油焖大虾。程砚面前放一份，程衣和王福来跟前也放一份。

午饭也没叫王福来失望，松鼠鱼、话梅小排、红烧肉，几乎把客来香的招牌菜全都端上来，但又因离厨房太近，端到上桌还冒着热气。

难不成越老越固执？

这一刻叶父终于明白“十”和“三根手指”是啥意思。一个是指数到十，一个是指数到三，她会出来。

原本金素娥还想程家来的人不多，就留些菜用来明后天待客——叶经年的小姑和姨母一家肯定过来，此刻决定把叶二哥收拾出来的菜全做了。

“你跟着他吃吃喝喝啊？”叶经年问，“以为你有事找他。”

谁喜欢一个把她按的死死的人啊。

以往过年都是妻子说“吃饭”，他才跟着动筷子。这是第一次有人等他，比先前看到几匹布还要高兴，非要同程砚喝几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