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河伯。

但直接掀桌子？似乎也不是他那种乐趣至上，从容不迫的风格……

是以身为饵，反客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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蛟魔王淡漠道：“我这一副躯体，去见尊神？”

刹那之间，周衍翻腾的思绪沉淀下来，化作一片冰冷而清晰的决意。既然伪装到了悬崖边，既然退一步是疑心，进一步是绝路，那就不退了，也不按照你们给的步子前进了。

河伯的心思深沉缜密，拒绝的话，没有理由，也会怀疑。

“不是吗，小子。”

似乎还能看到那青衫洒脱的身影。

伏羲会是这个答案——【，】

河伯脸上笑意凝滞：“这，这可是去见尊神啊，贤侄怎可如此？”

心脏的搏动化作战鼓声，也像是催命符，河伯脸上的笑意已经开始有些疑惑了，这个时候，周衍没有力量，实力，势力都不占优势，姬轩辕和蚩尤也不在，只可以靠着他自己应对。

不。

他巨大的龙首依旧搁在玉榻边缘，眼眸半阖，但那半阖的缝隙中流露出的，并非感激或惶恐，而是一种浸入骨髓的疲惫与冰冷的疏离。半晌，龙喉中滚出一声低沉、沙哑，却异常清晰的嗤笑。

“吾拒绝。”

以身入局？

这一声笑，让河伯脸上那恰到好处的欣慰与期许，微微凝住。

这是对于目前，和河伯交谈的时候，最好也最正常的选择，没有水族会拒绝去觐见共工，不同意根本就是有鬼，但是同意之后，立刻就会是最危险的走向——

“殊荣？”蛟魔王重复了一遍，龙尾极其缓慢地摆动了一下，牵动伤口，让他几不可察地顿了顿，但随即

“贤侄莫要妄自菲薄。你为护我水族，力抗周衍那厮，忠勇可昭日月。尊神岂会以形貌取人？此乃殊荣。”

对于河伯来说，在此战失利的情况下，竟然还有一员猛将，硬接了周衍全力一击，还保护了四渎水神，已经算是难得好看的战果，河伯心底里也有要用蛟魔王来邀功的心思在。

河伯脸上的笑意更加温和了：“这，贤侄，怎么了？”

同意？不，那家伙的字典里，恐怕从来没有顺从这两个字。

周衍知道。

交谈的节奏瞬间转位。

“尊神要见我？”蛟魔王终于缓缓掀起眼帘，那双本应威严的龙瞳此刻黯淡，却像蒙尘的琉璃珠，透着一种事不关己的清明与漠然。

往日和伏羲相处的许多细节被记忆起来。

暴露！碾碎！万劫不复！

言传身教。

那拒绝？

周衍的心脏跳动声音渐渐沉稳平静下来了。

“呵……”

冷的水流、玉榻的坚硬、胸口伤口的钝痛、还有河伯那张温和的，却带着不容拒绝意味的笑脸，瞬间压了上来。

于是，面对水族最高荣誉，蛟魔王没有立刻回应。

“既然请我入局……”记忆中，那青衫身影似乎晃着酒盏，似笑非笑，“规矩，就不能全由他们定了……”

如果是伏羲在这里的话，他绝对不会在【同意】或【拒绝】这个河伯给出的单选题里打转。他会……他会自己出题。他会把这场看似被动的觐见，变成一场谁也预料不到的、属于他自己的游戏。

黄河河伯的目光下意识落在了蛟魔王这残缺的，看上去近乎狰狞恐怖的身躯上，想到了这位晚辈是为了自己而受到重伤，目光不由复杂，声音依旧温和，却带上属于上位者的提醒：

而在这最关键的时候，周衍的脑海中，却想起来了那个青衫含笑的身影，抬眸，金色竖瞳带着戏谑，不由想到，如果是那家伙在这里，面对这笑眯眯的老狐狸，面对这进退都是死的棋局，他会怎么做？

他和伏羲相处的时间太长了。

心脏在龙躯深处，沉重地搏动了一下，又一下。

“是伤势哪里还在痛吗？”

除非是娲皇。

算计、推演……无数念头疯狂冲撞，搅得周衍真灵欲裂。

长久到他们对彼此的了解都超过对其他。

像战鼓的余响，又像绝境中最后的计时。

yes，or，no？

同意？

这就是所谓的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