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除了他们，还能是谁？

其他的几个，都是隐修派的核心，是他敖冕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但又说回来，这几千年的时间下来，彼此之间，谁没犯过错，谁没有些黑料？

二长老微微抬眸：“谁说不是呢？”

蛟魔王当众带走敖璃，住进他的行宫。

若当真倾力相搏，以敖屠浸淫二品千年境界，纵使蛟魔王天纵奇才，也绝无可能会是对手。那日败得憋屈，败得窝囊，败在了二长老敖屠心有忌惮，而蛟魔王所向无前。

敖冕心思杂乱。

敖璃轻声说：“父王和大长老，就在祖龙的旁边。”

会不会是自己露出了蛛丝马迹？反倒是被查出了什么？

这就是差距。

——他不敢在万众瞩目下以命搏命，蛟魔王敢。

敖显废了，敖璃被夺，他苦心经营数十年的棋局，被那玄甲莽夫一脚踏穿棋盘。

“观虎斗？二长老是说，你我这二虎？”

二长老垂眸望着盏中茶汤，细沫缓缓沉底。

“你我斗了五百年，斗不出胜负。如今来了第三头虎，獠牙已抵喉间，蛟魔王直接掀桌，老龙君，该换局了，你我联手吧，也不必做什么计策。”

敖冕一怔。

“可围杀之后呢？”

“只有在那里，才能稳住即将溃散的魂魄，等待醒来。”

“你说联手，哼……”

“蛟魔王一人，可敌几品？”

蛟魔王随口点破海外三山四字时，他便知道，这看似粗犷的蛟魔王，手里握着的东西比他们料想的更深。

他在告诉整个龙宫，你们那点盘算，本座一清二楚。

恐怕，龙族隐修派核心成员里面，是有共工一系的叛徒了，但是会是谁呢？敖青不可能，他只是个憨厚之辈，应该不会是云崖先生，也不可能是周衍。

敖冕沉默。

他此刻想过每一张脸。

敖冕没有应声。

敖冕来找二长老的时候，后者刚将第三盏茶盏摔碎在地，脸上的神色阴沉不定，一片杀机森然。

“龙宫三万禁卫，四品以上战将数十，隐修派可出三品神魔境界供奉九位。”敖冕缓缓道，“所谓蛟魔王，再如何的水神共工麾下第一人，也终究只是个三品的蛟龙。”

这便是问题的核心。

他盯着满地碎瓷，眼底血丝密布，胸口剧烈起伏，心中一个个念头在疯狂转动着，而敖冕就是在这个时候抵达了，二长老勉强控制住了自己的愤怒情绪，让敖冕坐下。

……

若说他们里面真的有叛徒，倒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甚至于在反思自己。

祖龙。

“倾尽全力，轻而易举，即可围杀！”

说实话他的情绪之激荡，丝毫不在二长老之下。

敖冕捧茶，眸子半阖，看不出情绪。

“那蛟魔王来此之后，这龙宫局势，是越发复杂了啊。”

只觉得除去了周衍，谁都有可能是暗子，每一个都可能是叛徒。

“蛟魔王今日所为，老龙君都看到了。”

可差距不等于生死时的胜负。

敖冕静坐良久。

这地方只剩下他们两个，但是明明说是要联手，可是无论是敖冕还是二长老，坐在这里都是相对无言，气氛越发地沉重。

他当然清楚。

“我们走。”

“若龙宫倾巢而出。”二长老声音低沉。

“蛟魔王真正实力是三品巅峰。”

“罢了罢了。”

二长老道：“他带走敖璃，住进行宫。明日便是他的偏殿，后日便是龙王宝座，事已至此，老龙君所说的联手，到底是真的联手，还要想要撩拨我主战派和蛟魔王，你再坐山观虎？”

这是在威胁……

“那么这观虎斗的，恐怕是蛟魔王了。”

殿内静了一息。

二长老缓声道：“你我都清楚，那日演武场，老夫输在何处，不是输他修为。是输他出招不合规矩，输老夫心有旁骛，因为共工而投鼠忌器，有所留手，露出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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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幽邃海水无声流动，映着他清癯的面容，苍白的须发，那双眼睛终于带着些疲惫，叹息道：

这是龙族都知道的事情。

敖冕颔首：“看到了。”

“蛟魔王背后，站着共工。”

他放下茶盏，手指轻叩几案，一下，两下，三下。

良久。

二长老面皮一抽，沉默许久，叹息道：

敖冕端起茶盏，浅啜一口。

二长老眼神微动，道：

敖冕没有立刻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