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栀看了眼，是顾衍辰。

对方见林栀敷衍，反而叹了口气，语气带上点“长辈”的意味：“林老师，他们就是看你是个年轻姑娘，好说话，才敢这么敷衍你。你看这事要是换个男的，他们怎么可能只道歉了事。”

办公室里还杵着一个人，她侧身一让，直接关灯，动作干脆。

林栀抬头，是401的老师，她语气平平：“孔老师去厕所了。”

林栀：“那就不要多想啊。”

那女老师显然没料到她是这个反应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情绪逐渐上来，从医院流程讲到管理漏洞，又从个体错误上升到系统问题，甚至延展到“这类失误背后可能影响的是更广泛的公共利益”。她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替林栀承担起了某种维权先锋的责任，总结下来就是一句话——林栀不该这么轻描淡写，应该站出来，为这个社会、为制度完善做点什么。

电脑右下角正好跳到五点半，她抬头，语气愉悦且结束感很强：“好了，我要下班了。”

林栀最烦别人叹气，她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不到一分钟了，干脆起身走到旁边的电脑前开始关机，语气依旧平稳：“比起医院那边，体检结果不是个人隐私吗？怎么现在搞得连你都知道了。”

火气倒不小。

林栀像忽而觉得这人说的有道理，语气甚至还带了点恍然大悟的认真：“老师你提醒我了，我可能确实应该回去问问我婆婆，是不是要写个报告给主席，避免这种情况再发生。”

那女老师一下子顿住了。

“老师，麻烦你起来一下，我要关机。”林栀已经走到陈主任的电脑前，对方只能起身，她弯腰滑鼠选择关机，连坐都懒得坐下。

“医院那边有什么表示吗？”

那女老师脸色一变，立刻改口：“哎呀，就是大家随便聊聊。”

“检查过了，没有。”对方已经问到脸上，林栀也懒得客套影响她待会准时下班，直接实话实说。

“喂？”

林栀：“电话道歉了。”

林栀原本以为，会被顾衍辰抓着唠唠叨叨骂上十几分钟。

“下班了，你呢？”

“你在哪里检查的啊？也太不负责任了吧！搞得我都要怀疑我之前做的检查准不准了。”

林栀：“那你也去重新检查就好了。”

“林老师，你一个人在这里啊？”

“报告不正常的才会去复查吧，一般人看到正常结果，哪里会想这么多。”

她一边说，一边已经走到门口，顺手按住门把手，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面前的人快出来。

林栀第一反应：自己无聊发了那么多骚扰信息，顾大少爷终于要搭理我了？抱歉，我下班了！

那女老师被迫跟着她往外走，还试图挽回一句：“其实也没必要跟主席打报告……”

林栀第六种论证方法已经写完，还剩不到五分钟下班，她放弃第七第八种，索性拿起手机把刚才这段话当成八卦发给顾衍辰，一边淡定回应：“小概率事件而已，没必要。”主要是太麻烦，她没那么多时间给公德心。

那女老师显然刚洗完杯子，准备下班的样子，却径直走过来，在陈主任的位置上坐下，开口就问：“林老师，你真的没怀孕啊？”

话落得不轻不重，却刚好落在要害上——都是单位里的螺丝钉，谁还能不在意领导啊？

林栀这才抬眼看她一秒，语气淡淡：“那不然呢？”

忽然，林栀的电话打断了一切。

被踩爆！你就替我一次吧！”

她滑动接通，手机贴到耳边。

但她这

401的老师与她擦肩而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对面骂太大声了，她明显听到了点什么，下意识回头看了她一眼。

林栀总得找点事情把剩下的半小时熬过去，她无聊之下开始重新推导“为什么根号二是无理数”。等她像默写一样写到第五种证明方法时，办公室门口忽然来了人。

林栀心虚，做个样子给面前的人看，娇嗔道：“老公，你怎么可以骂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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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声音冷冷的，显然很不高兴：“五点半了，下班没？”

林栀看她是为了工作，又想有婆婆镇宅，只能叹气道：“去吧！”

下一秒，听筒里毫不收敛地响起一句：“你们那里的老师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林栀听着，只有一个念头浮上来：马列看多了有点走火入魔？你怎么不去竞选人大代表？

“就这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