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从此之后，他再也没有在出任务时候带过她。用顾衍辰自己的话说，现在连杀个人都要偷偷摸摸的，操。

上次展览会上的讲解好像勾起了他的兴趣，总是要她再讲。

“吕布后来如何？”——“死了。”

顾衍辰翻了个白眼，非说是他买的。

她抬眼看他，意思是你又从哪里抢的。只怕是抢哪个北国侨民的。

如歌被他盯的心慌：“这是本论语，太文言了，你听不懂。”

如歌在深沉的内耗中回过神来。说实话，跟在顾衍辰身边很难想不开。因为他总是会在察觉到她表情不对的时候，打断她的思考。而想不开这件事，一般是要沉浸在牛角尖里才会发生的。

哦哦哦，如歌看着他的表情明白过来，他也是个武将。而她不记得情节，只告诉他所有武将都死了。

白色的窗纱下抱着书的鸽子很漂亮，像长了一身雪白的羽毛。

梁山108个好汉，好像死了98个，她背过，考试要考的。

而他不满这些东西抢占了鸽子的注意力，就问她里面写了什么。

他可能是在某个深夜选择了一种风险更大的方式，然后洗掉血腥和火药味，在第二天早上若无其事地出现在她的面前。

如歌点点头。他如今话本故事听多了，编故事的本事有长进，编的合情合理逻辑通顺。

这对于没有回头路的顾衍辰而已，却并不一定是好事。对于无法回头的人，意识到路走错了是一种残忍。

不过说什么像不像的，本来就是在咒他。

过了几天，又带回来一堆书丢给她。说她喜欢。

她应该被很多花围着，他无端端这么觉得。应该有一束火红的、娇艳的、挂着露水的花，映衬着这张脸颊似玉、双眸含水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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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衍辰气呼呼地走了。出任务。丹拓留下，把这个满口咒我的女人看好。要是再闹，就给我绑了。

顾衍辰沉了脸色皱眉瞪她，“林栀，想骂人都不敢直接骂？”

文化人，从来都是拐着弯骂人。不丢人。

说是隔壁的山里死了个老头，十分富有，但和他比还差点。那么多钱，却一直住在这兵阀混战区不敢回国，肯定不是清白得来的钱财。就喜欢收集些北国的东西聊以慰藉，结果死了之后全被败家儿子卖了。他因此买了回来养鸽子。

“讲讲

“关羽后来如何？”——“死了。”

“张飞呢？”——“也死了。”

听起来像是在咒他。

她是不信的。但她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一遍遍翻看那些书。

讲什么呢？林栀努力回忆着。在记忆里那些浩瀚的书卷中，捡一些他可能会喜欢听的，兵法三国水浒之类的东西讲给他听。

他喜欢鸽子讲那些东西的样子。听是听不懂的，但他喜欢听。

他开化了。但他也完蛋了。

顾衍辰总是问那些武将后来如何，林栀当年硬着头皮读这些只是为了应付考试，哪里记得清楚那些情节走向，只隐约记得很多人都死了。

如歌到最后都不知道顾衍辰此次的任务是如何完成的。她没有问，顾衍辰也没有说。

“喂。”他拨弄了一下正望着窗外发呆的鸽子。“讲讲这里面都写了什么。”

如歌讶异地查看那些书籍，不知道这个地方怎么会有这种东西。那些书都是北国古典文学领域的，有些甚至是书页泛黄的竖版书。品类完善，年代很久，保存的很好，像是某个人的收藏。

尽管他曾经全世界地飞，出没在地球上的各个角落。但这个世界是折叠的，他去过那么多地方，但始终只活在一个世界里。而这次，是他第一次接触到一种被称之为“文明”的东西。

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相聚都有原因，所有的人都有缺陷，所有的相处都有其固定的模式。在这一刻，现有的模式已经开始发生变化。

而现在，林栀的心底已经有某种坚不可摧的东西真正开始萌芽。顾衍辰却第一次看到了与他所生长的地方截然不同的另一个世界。

一场转变正在悄无声息地发生。

只可惜她对这方面不感兴趣，以前也没有读过多少，讲着讲着就忘了。

他们之所以会相遇，是因为林栀的软弱与天真，顾衍辰的残暴与无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