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技术部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一秒。

他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王胖子打了个寒颤，把这个念头连根拔起。

椅子发出“吱呀”一声惨叫，像是在抗议这突如其来的重量。

【惹一个，我黑一次！】

但那条鱼没给他骂人的机会，尾巴又甩了一下，第二行字浮现：

完了！

正宫的威力

所有人都低着头，假装自己很忙。

技术部里，死寂一片。

然后他拿起手机。

【惹两个，我黑两次！】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最后的心理建设。

“惹桃花？我们老板惹桃花，关我们什么事？关我们技术部什么事？！他惹桃花，你去黑他啊！你黑他手机啊！你黑他电脑啊！你黑他家里的智能马桶啊！你黑我们干什么？！”

声音在技术部里回荡了好几圈，震得窗户都在微微发颤。

第二声、第三声。

“老板，有人让您别惹桃花”？

技术部里一片死寂。

他走回工位前，双手撑着桌子，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

而他们技术部，连拦都拦不住！！！

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咚咚咚”的声响，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这个世界太离谱了”的悲愤。

第一声。

他咽了咽口水，喉结上下滚动得厉害，脑子里疯狂刷屏——怎么说？怎么说？？怎么说？？？

“老板，您的底裤可能保不住了”？

“现在，我还要被一个黑客，在几千号人的大屏幕上，警告我们老板——别到处惹桃花。”

【——深海敬上！！！】

“我今年才三十二……”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带着一种“我太难了”的哭腔，“我的头发已经没了，我的血压已经飙到一百八了。”

【惹三个，我就把你们欧阳集团的底裤都扒出来挂在网上。】

王胖子仰头看着天花板，眼镜歪在鼻梁上，地中海发型在灯光下反着光，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已经放弃治疗”的绝望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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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胖子喘了好一会儿，终于慢慢平静下来。

有人疯狂敲键盘，但屏幕上打出来的全是乱码；有人认真盯着屏幕，但屏幕根本没亮；有人拿起电话假装在通话，但话筒拿反了。

王胖子盯着那行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头顶——那几根仅存的头发，在刚才那一通咆哮中似乎又阵亡了几根。指尖触到冰凉的头皮，他忽然觉得自己和老板的底裤一样，都岌岌可危。

还在想“我是技术总监我不能失态”，但现在他只想骂人。

他一脚踢翻了脚边的垃圾桶，纸团滚了一地。

“老板，深海又来了”？

然后他拨通了欧阳总的电话。

第三行：

他指着屏幕上那行字，手指在发抖。

然后他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椅子上。

过了好一会儿，王胖子抬起头。

“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

“嘟——嘟——”

王胖子的手指在发抖，手机差点从掌心里滑出去。他赶紧用两只手捧着，那姿势不像在打电话，倒像在捧着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管好自己……”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荒谬感，“别到处惹桃花……”

字迹落定的那一刻，整面屏幕炸开一道刺眼的白光，将整间技术部照得雪亮。

他猛地坐直身体，指着屏幕，声音都变了调：“这他妈是什么？！这到底他妈的是什么？！我们是技术部！我们是搞网络安全的！不是情感热线！不是婚姻介绍所！更不是居委会调解大妈！”

老板的底裤要被人挂在网上了！！

他直起腰，扶正眼镜，整了整那件已经皱得不能看的衬衫。

他深吸一口气，仰天长啸：

“我们就是打工的！我们就是一群可怜的、卑微的、拿着死工资的打工仔！我们招谁惹谁了？！”

王胖子瞪着眼睛，直直地盯着那行字，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嘟——”

所有人都不敢说话，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

然后，最后一行字缓缓浮现：

他的眼眶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