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低地骂了一声。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他收下了。

他欧阳峥，堂堂欧阳家主，王室王子，海城活阎王，四大世家之首的掌权人，三十三年的人生里，他从未挨过一拳，却在短短一个月内，被同一个人，揍了两拳。两拳都打在眼睛上。左眼，右眼，整整齐齐，对对称称。

他举着那枚戒指，仰头看着沈澜，嘴角挂着笑。

他在笑，在车上笑得浑身发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说“我要拜他为师”，他说“我要给他送锦旗”，他说“这人绝对是高手”。

“你混蛋！”

“老婆！”

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几分哄人的温柔。

欧阳峥跪在原地，举着那枚戒指，整个人像被人点了穴一样。

以为自己是猎人，结果自己才是猎物。

欧阳峥又把它拿了出来，要给他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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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了欧阳峥，然后欧阳峥顶着一只青紫的眼睛回了家。

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欧阳峥的右眼上。

这说明什么？说明从一开始，欧阳峥就知道他是深海。

激动？激动你个大头鬼！

三秒前，他的右眼深邃明亮，像一汪不见底的潭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深海之瞳静静地躺在黑色的丝绒衬垫上，蓝宝石在灯光下泛着幽深的光泽。

又是眼睛？！

“老婆，激动坏了吧？”

欧阳峥的眼睛，他的右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他的脸色一点一点地变了，缓缓站起身，把戒指攥进掌心里，低头看着那枚硌手的蓝宝石。

动作流畅优雅，像排练过无数次。膝盖落在星陨石地面上。

他的嘴巴微微张着，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那么僵在脸上，嘴角还保持着上扬的弧度，可整个人已经懵了。

多么明显的破绽，而自己当时在干嘛？

旋转餐厅，落地窗前，他被一个人按在玻璃上强吻。那人的舌撬开他的嘴唇，长驱直入，蛮横霸道，不讲道理。

欧阳峥愣了三秒——操，老婆是真的生气了！

欧阳峥的脑子彻底死机了。

然后呢？然后他转手给了——“在线等儿媳”。

沈澜低头看着那枚戒指——深海之瞳。

这老婆是怎么回事？拳拳都往他眼睛上招呼？第一拳左眼，第二拳右眼，精准得跟用尺子量的似的——不，用尺子量都没这么准！

这个混蛋什么都知道，一直在看着他演戏。

他的声音在发抖，从喉咙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被牙齿咬碎了一样。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转身、抬腿、迈步，跑得飞快，头也不回。

他当时觉得那个王子是个变态，还大半夜地跑去医院做高危行为全套筛查。

现在他知道了——那个变态，就是欧阳峥。

而他，像个傻子一样，还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那两撮小头发在风中拼命地颤着，像两条在暴风雨中挣扎的小鱼须。

左眼刚打完，右眼又来？

“砰——！”

知道他所有的马甲，所有的秘密，所有的小心思。

拍卖会上，欧阳峥花了七亿拍下来，随手塞给他。

这时欧阳峥忽然单膝跪了下来。

而沈澜呢？

沈澜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像被气鼓的河豚。

“我操。”

“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别害羞，物归原主！”

“欧阳峥。”

他的眼眶红了，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

滋地以为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子，以为老天爷终于开眼了，给他送了个财神爷。

现在这枚戒指，兜兜转转又出现在欧阳峥手里。

先是红，像被人泼了一勺辣椒水。然后是紫，像熟透的葡萄被捏碎了糊在眼眶上。然后是青，像一块被揉皱的墨绿色绸缎，从眉骨一路蔓延到颧骨。

那声音闷得像锤子砸在肉上，在空旷的会客厅里回荡开来。

他就那么跪着，举着戒指，右眼肿得老高，左眼完好无损，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被人揍偏了的招财猫——左边笑眯眯，右边惨兮兮。

沈澜的胸口开始剧烈起伏。

三秒后，他的右眼乌青发亮，像一个被人踩了一脚的李子。

打完，转身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