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买这玩意干啥？”

那是石水村最有出息的一家，他儿子早些年进了向阳镇政府工作，休息的时候回来一趟，整个村子都去瞧。

他还给谢友振和田秀芬一人买了一双牛皮鞋。

谢友振点头。

谢友振走了一圈，又赶紧脱了下来，他拿着袖子，仔仔细细擦了擦上头的灰，扭头交给田秀芬，叮嘱道：“放好了，等老大结婚的时候穿，儿子给咱买的，就留着吧。”

他又看向谢昭，道：“二小子，爹很喜欢，谢谢你。”

基本上都是新鲜玩意儿。

他拿起鞋子，走到了谢友振的面前，蹲下来，“爸，试一试，再过一个月大哥就要结婚了，到时候你和妈就穿这双鞋，正式一些。”

很舒服。

她快步过来，将鞋子拿起，往谢昭面前推了推，一脸心疼：“不穿这玩意儿！明儿个拿到县城去卖了！妈穿这好鞋子太糟蹋了。”

谢友振眼眶有些酸。

就像是一个肥皂泡，在被生活磋磨的这些年里，就像是青色的秧苗，被插进泥土里冒出来的那一串气泡一样，早就被深深埋进地里消失不见了。

年少时也曾意气风发，回来后暗暗下决心，他要努力挣钱，也买上一双穿穿。

一些常见的吃的用的他没买，倒是不常见的东西，他买了不少。

一些罕见的布料，还有头饰，铁皮青蛙，一扭就会走的那种，再比如各种香喷喷的坚果。

单单是填饱肚子交公粮，都压弯了他的腰，压碎了他年少的梦。

田秀芬还是心疼。

黑色的，打了鞋油，阳光一照，闪闪发亮。

“哎呀，一双鞋要二十多块吧？能买多少肉了？”

中山装，黑皮鞋，头发抹了发蜡，意气风发，有出息极了。

“爸，妈，来试试鞋！”

还是个愣头青，只记得跟着人群凑热闹去瞧，那人长什么样都记不清了，只记得那双皮鞋。

牛皮鞋是很多体面人必备的东西。

走之前量了一下他们经常穿的鞋子，因此知道尺码。

谢友振道：“穿着又不能下地，多浪费哩。”

踩在地上，柔软有弹性，和自己年少时想象的一模一样。

“爸，喜欢吗？”

如今。

谢昭拿起鞋子，起身，扭头喊两人过来。

更多的是书，纸，笔，还有橡皮等等。

谢昭细细分了出来。

田秀芬也一脸心疼。

谢昭将东西全都整理了出来。

他笑着伸手，将喜宝儿抱过来，抓起小丫头的手，朝着谢友振挥了挥。

谢昭一怔。

“怎么就糟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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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在很多很多年以后。

谢昭无奈又心疼。

谢友振也见人穿过。

他将怀里的孙女抱了起来，穿着这双新皮鞋，在院子里走了走。

谢友振一愣，扭头看过来，一眼就瞧见了放在地上锃光瓦亮的牛皮鞋。

这双鞋，又被自己穿在了脚上。

八九十年代。

可后来，娶妻生子。

谢友振那会儿二十岁出头。

“你看看，爷爷穿皮鞋，多合适，多好看！”

谢昭道：“等再过几天，我再给你和妈做一身西服，保准漂亮有型！”

皮鞋？

他有些局促，脚指头勾了勾，下意识把脚往后藏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