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了无牵挂。

这颗冰冰冷冷的心脏，好像在这一刻陡然间鲜活了起来。

林暮雨道，她盯着江寻红，眼眶通红，倔强坚韧，“我这么拿不出手，对吗？我永远都是被抛弃的那个，是不是？”

他喉结滚动，却说不出半个字来。

“是爸爸的错。”

他错愕。

江寻红抬头，眼眶赤红。

而人做亏心事，又怎么会传出来呢？

他正准备抬头，却听见一声极小声的抽噎，鼻音浓重，响起在这探监室内，极为突兀。

就这么煎熬着。

可是。

这些年，全凭一口气撑着，如今这口气消散，再次回头，他才发现自己究竟亏欠了她和绮红多少。

江寻红低着头，看着脚镣，甚至都没抬头去看来的人。

眼前的男人，好像一下子老了。

只是这一句道歉，她终于听到了。

林暮雨却怔怔然站着，像是麻木，又像是不知所措。

她现在说不出口。

眼泪却一直流淌下来，说不出半个字。

要怎么解释呢？

等待片刻，室内寂静，半晌无声。

也从来没有奢望过她的原谅，甚至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再见到。

他的下颚上长满了胡茬，花白交加，头发也长了一大截，乱糟糟的。

“你怎么来了？”

他红了眼眶。

人早就不复风发意气。

他知道了她被村长收养。

江寻红愕然。

自己在村子里生活的时候，手里有闲钱，有本事，村中来来去去，见到的全都是和善的笑脸。

如果再贸然和林暮雨联系，暴露了她的存在，江寻红已经将儿子暮生送进了部队里，他不能再承受分别了。

他想保护她。

却叫江寻红一瞬间绷紧了身子。

“是我的错，我不该把你放在家里，不该自欺欺人，不该对你不闻不问。”

原谅？

他捂脸，泪水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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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哪里知道，和善的外表下，全都是豺狼虎豹？

脸颊瘦了整整一圈，凹陷贴在了骨头上，眼眶黑青，曾经的温润不复，只剩下暮霭沉沉的死气。

“爸爸已经失去妈妈，也失去暮生了，不想再失去你了。 ”

他的声音在颤抖。

一眼望去，触目惊心。

肖芳华一直让黄祥云跟在自己身边，说是帮着他做事，可实际上是监视。

可继续恨他？

他错愕，“你不该来这里，要是被发现…”

两鬓苍苍，已入暮年。

她不是全然相信自己。

直到半年后，他稍稍松动了不少，才找人打听林暮雨的消息。

猛地一抬头，就看见林暮雨看着自己，眼眶通红，手垂在身侧，死死攥着。

当年。

他内疚，理亏。

“铛铛！”

“发现什么？我和你的关系？”

也就是这段时间，见了谢昭，他才知道自己的这个宝贝女儿究竟过得是怎样的日子。

她来了。

世上之事，尤其家事，哪里能理清？

“别生爸爸的气了，好不好？”

她也不知道。

在林暮雨的视线下，用力地摇了摇头。

也听说村长对她很好，给她念书，关爱有加，于是也就放下了这颗心。

林暮雨怔住。

他进来后，就有人关上了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