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心有余悸地转过头来。

安珏压抑慌张：“我不要去医院，真要去，也该你去。刚才你的手腕肯定伤到筋骨了，是不是很疼？你嘴唇都白了。”

“别和我说这个！”

安珏瞥向一侧：“不用你改，你也改不了。”

不要总是这个样子。

倪稚京本来还打算敲窗，见状警觉地倒退了几步。

车子终于刹停。

喇叭持续鸣响。

还是这个样子。

红灯路口，倒计时秒表的十位数坏了，321数完了，又变成987，像是无穷无尽。

回头向前，他嘴唇紧抿，又烦躁地砸了几下方向盘。

袭野紧盯路况，灯一转绿，车子又冲了出去。

“对，我就是这样。不管去到哪里，都改不了。”

他力气多大，陀飞轮腕表盘又是纳米陶瓷，磕在仪表盘，屏幕瞬间就有了裂纹。

她立即挡住脸，完全是出于防御本能。

安珏知道不能激怒他，匀了口气，很慢很慢地问：“现在去哪里？”

良久，他将安珏副驾的安全带系好，然后才捉住她的手腕，缓缓放下。

“医院。”

车窗本就没有完全降下，很快就要升到顶。

他掰回她的肩膀，仓促地笑了一下：“可不是说好，再过一个月，等高考结束，我们就去北京看故宫和鸟巢吗？”

“我真的没有关系。袭野，求你不要总是这个样……”

安珏转身从后车窗看出去，倪稚京已经迅速缩成一个小点。伞被刮飞了，她跑着去捡，看样子安全无虞。

声响如骨头碰撞，再破碎，安珏的头皮都跟着麻了。

落叶砸在车前窗，也惊怵，弹跳着飘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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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反应过来，袭野扬手狠狠一摔。

袭野现在的情绪，极度不可控。

保时捷引擎轰然一响，全速起步地冲出去了。

十指连心，又事出突然，她没受住，发出一声沉闷的痛呼。

这一幕他看在眼里，双唇转瞬惨白如纸。

“去医院做什么？”

可袭野连眉头都没皱，浑然不觉痛，转向安珏，他再次抬起手。

“你的手受伤了。”

安珏不说“还好”还好，这样一说，袭野的脸色更难看了。

“还好，手指本来就有点旧伤。我不认为有到去医院的程度。”

安珏仓促推开倪稚京，自己收回却不够及时，手指被玻璃狠狠地夹了一下。

还好退得及时。

他转过脸，眼睫已然湿润：“所以十年前你才非要赶我走，不是吗？”

这声音干涩，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指节也钢印一般，刻进了方向盘的皮套里。

狭小的车内空间水意弥漫。

袭野额角一跳，抢过她的手来看。

京反而把她给拉住了。

再往细看，才发觉她的几节指骨也有些错位。

“对不起，我不想去了。”

还是那么自我孤傲，无法沟通，不近人情。

从十七到二十九，蝴蝶渡沧海，可他偏偏那么固执地捍卫那颗长不大的心。

那时他的背脊挺得僵直，表情却是茫然无措的。他甚至没察觉自己的声音在抖：“我以后会改的，都会改。”

越过城市环线和匝道，表盘上的时速已然直逼三位数。

不算很严重，指甲没有发黑，但显而易见的淤肿还是让他失神。

十年前的一个黄昏，五月的木棉树下，南水关尾巷十九号，少年站在她面前，眉眼也是这样湿漉漉的。

安珏看着他，就连一颗心都溺在里头，无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