袭野立刻起身，抽了几叠抽纸压在她嘴角：“能吐吗？”

余光看过去，他的表情没什么特别，但眼神柔软得能把人缚住。

袭野没答应也没拒绝：“很简单，你在旁边一看就明白。”

他肩膀一陷：“那就好。”

她松了口气，刚低下头，又听他说：“但我不是在开玩笑。”

“不要了，已经饱了。”

“哪有那么夸张，而且你怎么知道我体重？”

他的手拢得更紧，完全握住了她。又过了许久，他才重新放出温水，为她冲洗，再用干毛巾擦拭。

袭野也是一笑，没反驳：“你再去睡一会吧，晚上六点回剧院就可以？时间到了我叫你。”

水量不是那么好把控的，又容易糊底，但它熬得正刚好。

过去他就不喜欢她和他算那么清楚。

他抬眼，眼中弥漫雾气，温热含而不露：“住在一起就可以。”

指节发颤不已，如搁浅的鱼大口呼吸。

“先喝点茶。我再给你盛碗粥？”

粥剩不多了，安珏扫尾时喝得有些急，烫到了，忍着没表现出来。

“残渣冲洗完，这样摆放。碗碟在这。对，筷子勺子堆这边就行。”

安珏还咬着冰袋，两颊鼓胀起来，无端就有了无辜感：“有吗？体重没怎么变呢。”

食物残渣倒进垃圾桶，她的双手按在快要蓄满水池里，半晌才发觉池水已经冷了——可她的手有旧伤，绝对不能泡冷水。

安珏一米七的个头，不到九十基本就是皮包骨。她的体重虽然常年游走于bi正常范围外，但也不算太离谱。只是最近各种事堆在一快，才显得瘦了。

安珏背后被他紧实的肌肉硌得生热，却也没回头。

还是什么都不想让她做的意思。

安珏跟着站起来：“饭菜是你做的，碗筷得我收拾了。不然……”

安珏手一颤，放下勺子，没法回答。

“以后有的是机会。”

“我以为你回到盛……以为你现在已经不做饭了。”

袭野抬头看过来。

若说这话的前半句还十分暧昧，后半句就是十足的煞风景了。

“那就是你本身太轻了，不到九十？”

“刚才抱你回家的时候知道的。”他想了下，“还没有杠铃一半重。”

其实没那么严重，安珏还是照做了，咬了半分钟才说：“没事啦。”

“看机会吧。”袭野似乎也不想提到过去十年，提醒她，“喝慢点，小心烫。”

这话她说得很快，但不是轻易说的，说得耳垂都红了。

猛地回过神，她把手掏了出来。

明明来前才说好的，要给她时间。

“可你瘦了。”

安珏偏要沾手，碗筷一抄就往厨房走：“既然之后要住一起，我提前熟悉熟悉不行吗？”

十指滑进十指，勾连，揉搓，阻力消弭，连手纹都不再清晰，滑腻得握不住。

“吞下去了。”

袭野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背后，或许已经站了很久。他关掉水龙头，捉住她的手伸到洗手液的壶嘴下。自动感应的泡沫像研磨过的沙，细腻得感受不到颗粒，缠裹着两双交握的手。

“我开玩笑的。你这么忙，哪有这个时间呢。”

安珏的眼睛快速眨动几下，脑子也转得飞快：“不然你教我用洗碗机好不好？嵌在橱柜那个，是洗碗机没错吧？我还不会用呢。”

这栋宅子的厨房水龙头今天大概是犯了太岁，又被安珏拧开了不关。

他转头去制冰室铲出冰块，用毛巾包住，很快拿了回来：“咬住。”

袭野也想到这点：“先吃饭吧。”

她怕他发觉，就想说点俏皮话囫囵过去：“你都说做饭是看机会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我可不得快点呀。”

安珏取出冰袋，没好气地笑了：“你才是杠铃。”

过去安珏有奶奶照顾，做饭只是偶尔帮手，说起来手艺是不如袭野的。低头尝了一口，她抿着嘴，有些恍惚：“真好喝。”

安珏吃得快，不止因为好吃，也是真饿着了——最近还是没来得及好好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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