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恺这才变了脸色。

好在卓恺猛踩刹车，算是有惊无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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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珏脸色突变。

他身子一僵，抬起头：“有。”

快到小东巷的时候，老街区犬牙交错，忽然打斜里冲出来一个骑电瓶车的孩子。

“是跑车，他那个牌子是最贵的。我们把车划了，怎么办啊……”

卓恺观察了她一会儿，才说：“如果不是他，当时我可能就被打死了。”

他过去是体育的，好战斗狠还在骨子里。一字一顿地警告：“你说话给我注意点。”

初夏的太阳已经有点毒了。

那孩子扯动父亲的衣角：“爸爸，算了。那个车，我玩极品飞车的时候见到过。”

安珏踯躅着：“我一直想问，你的左腿……是怎么回事呢？不想告诉我也没事的。”

男人骂骂咧咧地拧着孩子的耳朵走了。

“你他妈一残废能赔得起几个钱？”

安珏无声

从前安珏只知道卓恺家里是开烧烤摊的，爸爸酗酒妈妈残疾，还有更老的一辈缠绵病榻。

他长得高，站在男人跟前像堵墙。哪怕这墙缺了一角，塌下来也能压死人。

卓恺已经到了，他人行道走到一半，看此情状立刻原地后转，又走回了街对面。

或许正因境遇类似，他和袭野的关系才尤其好。

安珏赶忙扶住他，眼神转瞬冷却：“去派出所是吧？可以。你孩子有没有到可以骑电瓶车的年龄，他的伤势，还和你动手导致车辆刮擦的伤痕，刚好可以一起鉴定了。”

刚才只有两人的场合，他犹豫着没这样做。

一个中年男人跑过来：“操你大爷的，没长眼睛啊？我孩子撞出点好歹，老子让你全家倒血霉，赔钱！”

一个运动员断了腿，多么严重的事。

安珏没有着意计算时间，却感觉回程比来时要快许多。

他出了会儿神，忽然将她的腕子拉近，然后俯下了身吻过去。

能用钱解决的事就不是大事，卓恺应得很痛快：“好。”

“玩什么飞车？你一天到晚光知道打游戏不学好是吧。”

见状，男人反倒警惕，凸出的眼珠上下搜刮一通，果然搜出新财路：“哎哟，是个臭残废，你有驾照没有？这可不是赔钱的事了，跟老子去派出所！”

卓恺虽然腿脚有些跛，开车却很稳便。

大庭广众之下反而无所顾忌了。

“还是别闹大吧。大叔，你说个数。”

人是安然无恙的，但这孩子心有余悸地一回头，怕父亲怪罪，哭声震天。

卓恺匆忙拉开车门，安珏也紧跟下来查看情况。

男人被她看得心里发慌，但还在嚷嚷：“不得了，这残废有点能耐。美女，跟他多少年了？你也真不挑，做情妇起码找个开宝马奔驰的大款啊。这车什么牌子？他奶奶的，见都没见过，什么破玩具。”

卓恺顿了会儿：“被人打断的，很多年了。”

“跑车？法拉利那种？”男人莫名笑起来，原地转了一圈，“这划痕是他手表弄出来的，关老子屁事！大家都看到了啊，是这残废自己划拉的！小兔崽子，回家看我怎么收拾你！”

安珏转头看向卓恺：“车子刮痕要不要紧？如果问起来，就说是我刮的吧。”

是这样么？

越来越多人围观。

卓恺既说是很多年前，安珏自然有了猜测：“你被人打断腿这件事，和他有关么？”

男人上手一推，把卓恺推了个趔趄。他的腕表擦过引擎盖，发出金属尖锐的嘶鸣。

“嗯？”卓恺低头回了条消息，“车子？没事，报个固资损耗就好。”

两人无声对望。

练体育，是因为学校每个月都会发放定向补助。

重新等过一轮红绿灯，卓恺才故作镇定地走到车前，坐进主驾，脸和手都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