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当下只是要不要画卧蚕的小事，好像还上升不到耍大牌的高度。

安珏事先知道对方参会，不算太惊讶。叶亦静则是完全怔在那里。

“亦静，好了吗？訾导找你。”

场面略显尴尬。

她不这样说，安珏也会送去的。既是这样说，安珏更觉自己也有责任：“这就去。”

郑卉一开门，就看到站在跟前的安珏，笑容一滞。

安珏和叶亦静，就这样劈面相逢了。

虽然事倍功半，但她自己挺满足。

郑卉双手捧着茶杯，指尖紧绷。

怔愣间，安珏接起工作手机：“你好？”

安珏率先提及：“卉卉，这些年都还好吗？”

品牌方提供的调音工具太过基础，缺少木砂板和止音夹，无法隔离同音弦组。可这时候调货过来，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

安珏还在笑，其实是嘴唇黏牙龈上了：“忙得完的话吧。”

“正常的，大家都一样。”

“卉卉。”安珏勉强笑了下，“好久不见了。”

安珏靠窗朝外看，临近有几幢空置的古宅，连门带院的，但黑灯瞎火，不知作何用处。

安珏调了一下午的音，手臂酸到捧不住粥碗，勺子不慎打翻在桌面那本时尚刊物上。

安珏自作聪明地挑了一根最细的：“对不起，我这就回去换。”

说到底，郑卉和丁文麒后来还是走到了一起的。

“毕竟年代久远，不修缮肯定要毁。好在前几年财团出资，这家酒店就是古镇的复原。”

好在安珏很会用笨办法，音叉压住琴键，后弦一根一根地敲，反复比对音高。

郑卉错开视线：“钢琴就在那边，你……要不然先去看看？”

“在呢。”

安珏心头一动，说不出感受：“这样啊。”

旗岭是这几年兴起的网红旅游胜地，当然过去也很有名气。安珏高中时曾来过一次，这里曾保留了明清风貌的古镇群落，她很喜欢。

也许是在圈内的人设需要，也可能白云苍狗，她早也脱胎换骨。

安珏递来刷子，彩妆师像被雷劈过一般：“这不是卧蚕刷，是遮瑕的啊！你分不出来？”

“过去的事不用再提。但我确实没想到，你会给叶亦静当经纪人。毕竟当初你们两个……”

工夫和时间花下去，三个半小时过去，总算把整体音准拉回六七分，可以入耳了。

宴会厅里的珠江钢琴至少两年没调，连接弱音踏板的零件都已虫蛀开裂。

叶亦静的相貌比之过去没什么变化，气质却大为不同了。

郑卉点的是威士忌主调，喝得急，呛了一下。她接过安珏的纸巾按在嘴边：“小珏，我离婚了。”

安珏如实讲：“我是来送化妆刷的，现在该回去了。”

可十年斗转星移，故地或许早也不在。

来电的是同住的彩妆师：“小姐姐，你在云居吗？”

回到云居，晚饭又正好送来。

郑卉印证了安珏的猜想：“我们高中来过的旗岭古镇，后来没几年就拆迁了。”

她赶紧取了湿巾擦拭，淡淡的水泽洇进封面海报。

顶奢品牌大使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头，通身繁复炫目的珠宝，耳上却别着一朵清新茉莉，整个人透着神秘的清冷，尤为迷人。

这样也挺好。

“真是可惜。”

“主宴厅右手第三间，西江月哈。”

“等等。”郑卉小声说，“小珏，如果忙完了……可以吗？”

就像郑卉，过去总也轻声细语，现在公众场合也敢疾言厉色了。

可两人擦肩时，郑卉拉住她：“今天忙完，我们吃顿饭好吗？”

安珏握住手心，想了下，还是同意了。

门被敲开，调酒师端来两杯特调。

彩妆师不知所措地“哎”了一声。

再往远一点看，则是旗岭连绵的群山。

毕竟当初她们两个是情敌？谈不上。而且为着丁文麒，也犯不上。

虽说叶亦静自出道以来从没有为难工作人员的黑料，但或许是这种咖位跟人计较，也挑对象——年初网上还在传她当众为难一位芭蕾演员来着。

安珏也知道这不是叙旧的良机：“好。”

“不一样的。小珏，别人是别人，可我们不应该没联系的。当初的事是我不好——”

郑卉抿着下唇：“挺好的，就是忙，所以和老同学都没怎么联系。”

叶亦静瞟来一眼，叹气轻柔：“算啦，不用画了。”

酒廊大堂很热闹，主厨正在表演现开火腿。郑卉轻车熟路地和调酒师交代完要求，就带安珏进了私人包厢。

安珏的手停在半空：“什么时候？”

良久，她才回头面向了光面镜，淡声说：“画吧，画仔细点。”

“救命，我的卧蚕刷肯定是上午给你试妆的时候落在厅堂了。现在能不能给我送过来呀？十万、火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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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卉松开了手。

叙旧地点在山顶的行政酒廊

这时门从外头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