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这也是安珏妈妈最喜欢弹的曲子。

倪稚京没顾上吃，好奇心先填满了她的胃：“他看你那什么眼神？深情款款的。”

吱声。

回程途中两人意外发现住得很近，遂放弃了拜托主办方安排到一栋的念头。

“让他赔罪，请你吃饭？”安珏勉强一笑，“不过得等他回国，也不确定什么时候。”

“要得，快去快回。”

服务生很快将蒸茄子和油爆虾端了上来。

“行了行了，都纠缠多少年了你们，还热恋期啊？要不我走？”倪稚京这才转身，朝着安珏的视线看过去，嘴角抽搐，“噫，帅哥你谁？”

“是亦静请你来的，座位已经给你排好了……就这样，我等你啊。”

印象里的妈妈很温柔，话很少。因此安珏能记住的，只剩了这些曲调。

倪稚京还想大发宏论，刚开口，安珏直接把虾塞进她嘴里。

她哑然：“不合适吧。”

安珏回到云居，换完衣服又去给花瓶换水，不知不觉也睡了过去。漫长的梦最后是被郑卉的来电惊醒的：“小珏，晚饭来主宴厅？”

这样正式的名利场，准备时间却紧迫。

可两个人配不配，哪由得旁人论断？

曼妙的降e大调，是贝多芬的op27 no1，这个乐章的第二节，就是人尽皆知的月光奏鸣曲。

安珏

“我错了，不问了！”倪稚京双手合十连连鞠躬，生硬地转移话题，“欸玉玉，你看这是叫倒笃菜吧？手拿开，我要拍两张……哎，都说我不问了，你别走呀？”

“去洗手间要向您请示不？”

难得平等的规则，却也只是因为，有更平等的人物将要出席。

郑卉提着一只空酒杯，百忙之中还想着赶过来：“小珏，对不起啊，就这样把你拉来了。”

商务人士普遍爱打官腔，谈话时中英文穿插。美女们则忙着合影，拍照时总要提起手袋挡在胸前，仿佛手袋比人还重要。

很讽刺，但乔治·奥威尔早也在《动物农场》里写过。

“好嘛，我承认我还在记仇。不说读书那会儿袭野把你给害成那样，就单是年前他开车差点把我撞飞，我在脑洞里挖挖他墙角怎么啦？”

安珏笑说无事，郑卉又让她且当作一顿寻常晚餐，不必拘束。

她有滋有味地咽下了：“好嘛。但我还是觉得他眼神好有戏，这不比他妹会演？当年全校传你俩金童配玉女，你别说，真对味儿。”

若非机缘巧合，安珏永远也不可能和这些人有交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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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宴会厅之前，所有人无一例外都要上交手机。

安珏默然：“稚京，别乱说了。”

“别介，跟他吃饭？我还不想折寿。”倪稚京嗤之以鼻，忽又灵机一动，“对了！玉玉，我有个大胆的想法啊。之前你谈过的那位神秘前任，该不会就是叶亦恭？”

安珏直接起身：“再说我走了。”

钢琴那边，幻想曲式的柔板响起来了。

极致的名利场，人人都不熟，却又人人都认识，很神奇。

安珏入座后，邀她来此的人却没有现身。

安珏挑开大葱切丝，夹了片茄子到倪稚京碗里。

安珏又剥了只虾：“别瞎想。就是多年不见，吃惊罢了。哪想到世界这么小。”

半晌，她震惊地回过头，用口型问：“我的妈，是叶亦恭？”

午饭吃得过饱，倪稚京决定回屋睡个彻底的午觉。

郑卉解释说叶亦静还在拍某大刊的夏季封面，主编对补光不满意，迟迟不能出片。

安珏真就认真低头干饭，偶尔抬头，端看他人觥筹交错。

而且要是连感情都能依照相性搭配，天底下就没有单身的人了。

安珏只得从衣柜里找出件品牌方的藤格纹长裙，上完妆后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