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珏最后一个下车，一下车就眼睛发热，捂住了嘴。

安珏不便再问，便也不问。

卓恺纠正：“《逍遥游》，是《东游记》的主题曲。”

“去哪？”

“把你卖掉的地方，去吗？”

“知足的快乐叫我忍受心痛。”

夜深得像一个秘密。

“就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

“哪两句？”

“真要听？”

安珏这人，就算是看已经看过的电影，她错过一秒都难受，何况是空放的歌曲。

四个人的目的地在盘山公路边的露营区，山壁凿出一片悬崖，地势平缓。

袭野一副置身事外的神情，即便话筒击鼓传花般传到自己面前，还在故作不解：“怎么？”

卓恺说她不过，又拍了拍袭野：“那……他也没听过你唱歌，给点面子嘛。”

安珏闷声：“轮到你了。”

安珏奇怪地问：“哪来的车呀？”

倪稚京走出ktv就魂不守舍的，转头看了眼袭野，欲言又止，还是止不住：“我说你，你说话声音挺好听的，但今后千万不要勉强自己唱歌了，好吗少年？”

安珏被他这一下弄得心中雀跃，定了定神，才偏过头：“说起来除了《逍遥游》，你唱的《江湖路》好像也是南洋那边的歌曲？你喜欢看他们那里的电视剧吗？”

倪稚京大为光火：“唱成那个鬼样子，谁听得出来东西南北啊？”

倪稚京震惊了：“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崖上是夜深千帐灯，他们预定的营帐也已燃起灯串和篝火。是大清早趁着安珏还在睡觉的时候，另外三人提前上山布置的。

“卓恺，他去年刚考的驾照，家里开店进货需要。”

卓恺叹气：“我早说了。结果你不信邪，又给他点了几首不是？”

“那你说唱的是《送别》就好了呗，思翁送，剥爷别，俩汉字还能唱起来吗？好气啊，当时全班推你当领唱你不肯，结果你单独给他开演唱会？”

桌上摆着齐整的晚餐，生日蛋糕上虽然什么都没写，但做

“租来的。”

袭野却一点面子也没给：“我听过。”

“什么演唱会呀，也就唱了两句。”

卓恺嘴角抽搐。

既然说小时候，很可能就是他父母随口唱来的。

唱到结束差不多下午五点半，晚饭时间。

安珏回想了半天，头痛难当：“就去年合唱比赛前，他问我们班唱什么歌。”

“我不会唱歌。”

他父母以前住南洋么？

“别念，唱啊。”倪稚京话筒递出，阴阴笑道，“不是爱唱吗？”

放下话筒，倪稚京和卓恺相当捧场地叫好。安珏的目光却落在了挑事者身上，不无哀怨。

她笑得眯了眼：“但我也终于听到你唱歌了，很开心。”

话间几人走到一部皮卡车前，倪稚京拉开副驾车门跳上去，降下车窗挥手：“玉玉，上车。”

“对，第一首只是有点难听。”倪稚京点头赞同，“剩下的根本没法听。”

倪稚京瞪眼：“我以为他只是第一首不擅长啊，那歌叫啥名来着……就《西游记》主题曲。”

安珏走在后边，看着袭野，也有点好笑：“稚京夸张了点，你唱歌没那么差。”

袭野刀枪不入：“她说得没错，是差。”

见状只得接过话筒，转头问：“可以点下升调吗？原调男声太低了……对就是那个井号键，点三下，谢谢——怎么去拥抱一夏天的风。天上的星星笑地上的人。

《知足》的前奏响起来了。

袭野没理，安珏忍不住打圆场：“我觉得还行啊，至少第一首还行。”

“走着。”

“不唱也得唱。”

卓恺闻之色变：“别啊？”

他步子顿住，伸出手轻轻握了她一下，又在无人察觉的时候收回裤兜。

“谁开？”

“不是，”袭野垂下眼，“小时候听得多，就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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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隐去大半，明暗交界处是鎏过金层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