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珏还坐在洗面台上，微微俯视之下，袭野的脸色是很阴沉的。

他摸着她的头发：“主厨都可以做，你说。”

她迷惘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

他冷声问，揭开她的睡袍襟领，手探进去，握住她战栗的心尖。

她坐得比他略高些，这么近看下去，他一头短发乌黑浓密，内里看不到一丝发缝。

或许男人都怕负责。可她相信，他不是那种人。

“这个时间还惊动人起床干活，能不能别这么资本家呀？”

他猛地咬在她上唇。

隔着薄厚两层布料，她依旧感受到他，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嗯？”

两人的身体已经大幅度倾斜，有了危如累卵之势。

很可耻地想到，书里王献之写给郗道茂的触额之畅，也是在这样事后温存时吗？

“不明白。”

浴室里安静极了。

他犹不餍足，刚才的冷水没有冷却他的渴求，反而冲出愈加蓬勃的形状。

她歪头想了片刻：“非要说的话，要吃也可以。但我想吃的东西这里没有。”

“狼牙土豆，多放点辣子，不要香菜。”她故意说路边摊的小吃，说完才搂住他的脖子，“这里做不了吧？那就不吃啦，快抱我去睡觉。”

袭野没立刻答应，停了片刻：“安珏。”

吻着花洒的水珠，终于放弃吸附，滴落下来。

他再度问起：“还难受吗？”

她痒得笑个不停。

“以后都会说的。”

动作不算重，可猝不及防的，安珏吓到了，整个人往后栽过去。

发生前和发生后，确乎是有什么变了，又似乎什么都没变。

他的唇舌代替了掌心，横在她腰际的手也绕到腋下，收紧，完全挟裹的姿态。继续问：“那这样呢？”

他不满足于这种含糊的认定，吮着她的唇，再问：“是真的吗？”

那的确是奉对积年，可以为尽日之欢。

腰也猛地塌下去：“这样呢？”

“这里主厨是轮值的。”

呜咽脱口而出，又很快噎回。

于是她捧起他的脸——可算看到他的正常面目了。只是眼底执迷一如既往。她凑上去亲了一下：“以后你

而且你情我愿的事，她也不想和负不负责扯上关系。她从没把这种事看作是兑换承诺的资本，她的身体不是商品，感情更不是。

两人靠得那么近，用气音都能听清。

他无声笑着，双臂撑在她两侧台面。额头抵触，鼻梁蹭她的鼻尖，肌肤表面最细腻的那层绒毛暧昧交汇，顺逆来回。

他将手指滑进她的指缝，扣紧了，拇指指腹横向刮擦她的指甲盖，一道道分明的棱条，是营养缺乏的表现。倒刺是没有，边缘漂亮而规整。还是问：“还没说想吃什么。”

安珏引火上身：“我不是这个意……”

她心底一暖，却还是拍了他一下：“你干什么先说呀，就爱吓人一跳。”

“这样也可以当成没发生过吗？”

“不会。别问了，刚才……就一直在问。”

这一问的重复，让安珏不知怎么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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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察觉到，只得压下冲动，头埋进她颈窝：“那你告诉我，怎样才能当真？”

后面就是洗面池，她的半身几乎悬空，还好他一只手臂横在那里，不至于让她陷落。

看来眉骨深邃，也不见得全是好处。

“那饿不饿？”

“这是真的吗？”

她中蛊似的，点了下头：“嗯……”

是真的吗？是真的吧。

“袭野，我不是那个意思。”明知道他的软肋在哪里，她决定以后再也不提，“我只是想告诉你，今晚发生的一切是我自己想要的。有些观念把这事的意义抬得太高，但我不觉得。所以我不会拿它来要求你对我负责，你明白吗？”

他还在看着她，眼都不眨。那打破砂锅的劲分毫未改，做什么他都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很快组织好语言，回应他：“是真的。但如果你不想当真，也可以当做没发生过。”

“因为你从来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