袭野临时要去趟便利店买洗漱用品，安珏闷闷的，没说要去，也是想趁他不在整理一下卧室。袭野并不勉强，自己出门去了。

“远不远啊？”

“不用了奶奶，我和她枕一个就好。”

他没问能不能开灯，就着这点微光打量这间屋子。

“都说好我会搬去和你住的，你今晚来这一出，奶奶估计以为我

吃过饭，两个人收拾餐桌洗了碗，又在客厅陪奶奶听了会儿晚间新闻。

袭野眉头微扬，也用口型回她：不忙谢。

“可我听说那里的房子，现在很贵啊。多大面积，一个月房贷会不会交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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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是不大会说谎，说房子是买的就已经很勉强了，实话更不能开口——自己盖的？

“我再给你拿个枕头？”

奶奶会怎么想？

安珏瞧了他一眼，幅度很小地摇头，很熟练地圆谎：“奶奶，没关系的。我和袭——小盛会一起还的，两个人的话，压力不算大。”

我们也住得起。”

这话袭野就有点答不上了。

安珏心惊不已，又像是心虚。自己还没从昨夜的记忆中脱身，他又这样胡闹。

“嗯，四层。”安珏回想着澹怀坊的别墅，应该差不太多，信口就编，“第四层。户型通风很好，不会返潮。”

奶奶“哦”了声：“那买的第几层啊？这个季节不返潮吧？”

袭野耐心等奶奶说完，才解释：“房子我已经买好了。”

“不远，明中附近。她想家了随时可以回来。”

安珏愣了愣，心头一暖，用无声的口型说了“谢谢”。

“怎么会要你的钱呀，我自己有存。”

这方天地虽小，却完完全全是属于她的，她在这里生活了十多年。就连一片半黄半绿的叶子，一本按书脊颜色码放的字典，又或是一个小摆件，都沾染了独特久远的气息。

他拿浴巾擦着头发，只穿了件短袖t恤，身体的热意透出来：“我怎么？”

“没关系。”

他也在看她，也像是苦笑。

到头来谁都没问安珏的意见。

老人家生物钟很准，转头问安珏：“玉玉，不早了，你现在就和小盛走吗？东西有没有收拾好？”

安珏欲言又止，她确实没什么东西可以再收拾。

安珏有些疑惑，但没多想，开头就问他：“那，我送你到巷口？”

屋内灰蒙蒙的，只点了盏汽灯。现在很少见到这种东西了。因为要点煤油，她倒不嫌麻烦，燃烧的气味中还有点柑橘属的香。大概滴了精油一类。

安珏已经换好睡裙，正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烙饼，薄薄的面皮烙得通红。她面向他，声音也烧焦了，像熬透的糖：“你真是的。”

奶奶放了点心：“那就好，等下奶奶把存折拿给你。”

从前他都是隔着一面窗，一扇门管中窥豹，不敢多看。正式踏足而入，还是头一次。

他把便利店的塑料袋轻轻搁在书桌上，呼吸却不由得深重了几分。

袭野微哂，却是说：“奶奶，今晚我可以也留下来吗？”

买完东西回来，十点半，他洗完澡进了屋。

正要开口，却被袭野抢了先：“奶奶，不着急。搬出来的主意，我提得很突然。她应该还想在家多留两天。”

虽然没什么适应缓冲的时间，但既然她答应了，就要做到。

“你听话，现在工作不好找，你找工作也不能着急，慢慢来。两个人一起生活，要相互分担，不要给小盛压力。”

安珏也说不上了，无奈地看了袭野一眼。

家里只有两间房，连安秀云都没留宿过，更别说客人了。

可奶奶到底是过来人，两人连房子都买了，或许早也发展到下一阶段，这个请求自然合理。很快答应：“可以可以，就是玉玉睡的是单人床，会不会太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