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不要开窗(3/3)111 露水鸢尾
的自毁,那些爱而不得,绝望无助,她也终于深深体验。
“求你了,不要赶我走。”
从前袭野反复恳求过的话,逐一从安珏口中说出。
原来被舍弃的滋味是这样的,他像是报复,也要让她一一飨宴。
袭野踹开车门,拉拽着她走了下去。
他知道她力气大,没想到此刻她能爆发出救命稻草的力量,拼命挣扎不说,还哭得满脸泪痕,又打又咬。
他没见过她这样狼狈的样子。
可在他没见过的时候,她一定也有过这种样子。
像是十年前的那场火灾。
她的手指,她的前途,是他让她错过本该拥有的人生。
——不要败给这瞬间的心软。
微弱的车灯驶入烟草仓库。
安珏眼泪早也流完了,喉咙干涸成荒漠,直到瘫在他怀里。
袭野将她抱到了另一辆车的车后座,想用手背去擦她的脸,可这个样子,他不知道又会拖到什么时候去,狠下心,他直起腰,摔上了车门。
安珏已经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却还是在后座车门被关上的瞬间,忽然伸出手去。
五指被钢板狠狠夹住,车门没有关上,反弹了回去。
剧痛之下她嘴唇青紫,还能往车外爬着,紧紧拽住袭野的西装下摆。
反正十指连心的痛苦,她习惯了。
但袭野永远不会习惯。
熟悉的画面还在重演。
袭野眼睛都红了,一根根掰开她弯曲的手指,将她推回车座,重新摔上车门。转头对着保镖大吼:“车窗关上。”
保镖很少见他疾言厉色,情况又这样危险,手忙脚乱半天才摸到车窗升降按钮。
车门已经锁上,安珏只能扒拉着车把手,眼看车窗一点点收上。
最后的最后,她听见了他的声音。
“玉玉。”
他第一次这么叫她。
过去那么多次,在小东巷,他干等在她的房间外面,眼巴巴地盼着她能开窗。
而这次,他说的却是:“不要开窗。”
安珏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经水渡化,他的神情比温柔更温柔。
像某年某月夜里的露水,打湿少年的短发。
他不再说话,人倒退着走了几步。但眼神中千言万语,安珏读懂了其中的意思。
过去都是她离开他,这一次,终于轮到他悉数奉还了。
而且她不是最爱算得清清楚楚么?
所以她几次离开,又回来。而他只有一次主动离开,却再不回来。
——好学生,这样配平的方程式,是不是也很公平?
两辆车从仓库驶出,却是南辕北辙。
安珏靠在车窗上,带血的手印抹在玻璃上,捧着天际一轮赤铜色的月亮。
依稀记得十年前,她也曾见过这样的月亮。
那时的他们还坐在老街,吃着一碗叫做人世间的麻辣烫。
可后来,他们的生活翻天覆地。
那些过去只能从电视上看到的传奇人生,原来真正经历下来,一点也不好。
安珏理解袭野的选择,却无法释怀和原谅。
回想他这二十多年的人生,小时候父亲选了哥哥不要他,长大一些了,母亲选择情人,丢下他。队友们为了自保,也可以背叛他。
就连安珏自己,也一再将他舍弃。
没人愿意从一而终地证明他也值得被爱,会被需要,没有地方可以容他休憩。
那他只能自我证明,只能找地方喘息。
唯有危险不会抛弃他,所以他才一次次饲身危险,争取更大的权益。
他能在庚泰立足,就是这么拼来的。而这次的事情,只不过是一切因果瓜熟蒂落,是覆水难收。
即将到达机场的时候,保镖收到通讯,蓦然刹车,毫不犹豫地将车调转方向,开往西港。
而车身绕过复杂的匝道,刚走上沿海的高速公路时,远方传来了沉闷的爆炸声。
西港有很多储油桶,一声爆炸又带动一声。
天际被血色舔透,边缘烧焦了,卷起深红的伤疤。
漆黑的海面怒号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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