猰貐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和他那次施刑时，异曲同工。

这是开始往地下走了。

【我是灵薇，可不是冯灵薇，她在上个月往外界递消息时被羽卫抓住，孟厌将她的血放光了……在她死前，她把名字送给了我。】

猰貐就打碎了宁月的清梦。

尤其是一人，她记得清楚，是那位曾经给她拿过饭的妇人。

她嘴唇干裂，这才几日的功夫，人已经迅速地瘦下了一大圈，那双宁月感叹过纯粹干净的双眼现在也全是浑浊失神，即使见到宁月站到她的面前，她也没有任何的反应。

【哑奴是这地宫的最底层，他们无人会在意，却又无处不在，地宫最基础的运转全靠哑奴。我在这多年，不仅试过各种逃跑之法，也将哑奴们连心，若是姑娘同意，我能让所有哑奴皆听姑娘号令。】

怪让人汗毛倒立的。

【我们约好，如果能逃出生天，我们要替死去的人好好活下去，他们的父母亦是我们的父母。】

哑奴“说”到这里，“看”向宁月。

“跟我走，迷踪阵法一步都不能错。”

挑眉。“你倒是看得起我。”

没了黑布，纯靠自己跟着，反而还不如先前好走。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那手势快得差点没让宁月反应过来。

【他们真的找过来了？你见过他们是吗？他们在哪儿？】

宁月磨磨蹭蹭地起了床，猰貐没什么耐心，一路催着。

“但你用不着替她们伤心，这些人或者这些人的家人，哪个不是贪图神

“你就不怕我振臂一呼，让羽卫冲来将你拿下。”

【我赌你不会。】

宁月的疑问并没有让眼前之人有一丝挫败，她打着手势，却几乎像个将军。

黑布之下是一双饱经疮痍的眼，以疤痕来说距离被生生剜去已经过了很久。眼眶之中干瘪凹陷，而眼尾……

【你便当我是她吧，若我死了，其他哑奴也可以是她。】

【而且，我亦会帮你。】

不过饶是这样，宁月还是勉强跟上了，随着枝叶离散，他们逐渐走进一个隐蔽的山洞入口，门口把守着两名带刀羽卫。一见两人，便行礼退开。

那黑布蒙起来的地方却有如实质，仿若灼灼火光在隐蔽地燃烧。

【她说只要灵薇还在，希望就在，她始终相信，她的父母会来寻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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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知一人？”宁月有种预感，“她名为冯灵薇，七年前被略卖来这。”

哑奴的手势停了许久，才继续“道”。

她打了个哈欠，满面迷茫，“这一大早，我们要去哪啊？”

哑奴似是知道她在找什么。

“你眼不能视，口不能言，能帮得了我什么？”

这处隐没在神庙之下的庞大工程不知花了多久建造，各处地道盘根错节，在各个关口都有不下四名羽卫看守。猰貐带着宁月七拐八绕，到了一处长廊，和先前的囚室很像，只是没那么腐臭。

“所以……你就是，灵薇？”宁月不禁走上前，把手搭到了哑奴的眼前的黑布上，见她没有抵触，便轻轻解下这片黑布。

最里面一间都是些行将就木，如同一副枯骨一般的女子。而离她最近的一间囚室里的，尚有血色，不过宁月很快就发现其中几个是和她一起住进淬星阁的熟面孔。

这是左右四间，各关着七八个女子的大一些的囚室。

【所以我今日死活不重要，那份外逃的心不会死绝。】

【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这些囚室里的女子一间比之一间虚弱。

“带你见识见识神庙真正的样子，看看你能不能担得上神女之名。”

……

宁月指尖拂过那片肌肤，没有小痣。

【神女大人，是您该做选择了。】

偏殿一早。

这里的人都被灌下了梦生。

或是太久没有听过属于一个人的名字。

“看来我们的神女大人认出来了。”猰貐瞥见宁月晃动的目光。

【你和神庙的那些人不一样，你还把卑贱之命看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