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喜若狂的人们纷至沓来的步伐将地上的糖栗子撵得粉碎，也不知是谁领的头，从邑令府的人群开始朝西跪拜，那是南孟的方向。

再绕进屋内，书案前，白衣女子执笔时的音容笑貌尚新，可此刻只立着面色沉重的沈霄，听到动静，抬眼看来，带着责问之意。

在场之人，莫有不触动者。

她望向众生，笑道。

一种似曾相识的心口绞痛之感，让宁月即使意识全消，也痛得不断扭曲。因忍痛而高高扬起的脖颈，青黑色的蛛网脉络时隐时现。

宁月想起来了。

他回首，短短几时，这跪拜叩谢竟成万人空巷之态，前些时日那些爱戴、怨憎不再有界限，全部混在一道，分不清真假好坏。

沈霄在怪他擅离职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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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谢昀打断。

“师傅，师傅！”

“你去何处了？”

谢昀的心脏重重下坠。他踏燕行一路飞至邑令府后院宁月厢房。那里齐刷刷跪了一片紫薇门的人，均是沈霄下令护佑宁月安全的。

栗子终究没有捡起。

“这天气见鬼的冷，公子回去记得趁热吃。”

“神医献身了！神医自愿献身了！！！”

“她呢？”

谢昀付了钱接过栗子，热气透着纸袋散在上空，伴着微微焦香甚是馋人。分明知道以他踏雁行的轻功赶去邑令府，这栗子拿着也冷不了几分，但谢昀还是将纸袋揣进怀中，尽可能地能让宁月多吃一会儿热的。

沈霄冷笑，“你难道还猜不出？想想你为何离开这院子。”

姚蓁只是想用宁月教的针法缓解宁月疼痛，却没想到宁月的目光逐渐清明，竟是没有被操控的迹象。也顾不得为什么，忙将现在事态简述给宁月听。“南孟的人给你下了蛊，师傅你已经晕了一天一夜，再不醒马车就要到南孟领地了。”

可谢昀回邑令府的路上却看见，原本因时疫之害，极为冷清的街头竟人头攒动。他莫名，直到攒动的人群掠过他，撞掉了他怀中的糖栗子。

“半刻前，南孟使者突然出现在邑令府，说是得到消息，他们所认可最良善之人应允了他们。本来就算你不在，紫薇门也拦得住，可偏偏宁姑娘她自己……”

这样的异动显然让旁边陪伴之人担忧到了极点，无奈之下抽出一套针具，在粗略学过的几个穴位扎下。

“师傅？你醒了？可认得我？”

可今时不同往日。

是阿月让他送药……

嘈杂的人声冲击着谢昀的耳朵。

“宁以义死，不苟幸生。”

就在那屋顶之上，信徒众目睽睽之下。

寒风鼓动着女子柔软的袍角，阴沉天地间，她好像是唯一不染尘埃的洁白。

“神医大义！我等铭记于心！神医一路走好！”

宁月确是一心救人，确是做过为众人舍自己的赴死之举。

沈霄却痛声，“我亲眼所见，宁姑娘自己出了厢房，上了屋顶与那南孟的使者汇合。我的人要拦，宁姑娘甚至拔簪不惜以伤害自己为代价，也要同他们离开。”

也不知道是不是针法有效，宁月的痛苦神色渐渐缓解，不安滚动的眼皮微微颤抖着，终于缓缓掀开。模糊的色块逐渐在宁月眼眸中聚集成摇晃的车顶，和一张眉头紧蹙的女子面容。

谢昀却只看到她的案前一片混乱，还有血迹，他声音嘶哑。

“南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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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闭门，冬日苦寒，不是时疫要命，就是钱财短缺也要得了命。

谢昀伸手去捡，却听见刚刚撞掉他栗子的人正奔走相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