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表兄说待你吃过饭，我们便启程去敦煌，正好去看看。”

什么玩意儿？

李赟轻描淡写点头，又眼明手快将准备朝前方人群挤过去的周子炤一把拽住：“五郎，别乱跑！”

这般赶路转眼便是近十天，到了河西最后一个大驿站——悬泉驿。

明宜并不信怪力乱神，佛学与她来说，也不过是修心明理，但他周子炤这话，倒确实让她有些好奇：“阿兄怎么说，也要去看么？”

上了马车，出了驿站，明宜打开车帘，果然看到原本人烟稀少的黄沙之中，多了乌泱泱的人群，正往一处沙丘前涌过去。

睁眼已是日上三竿，还是周子炤来敲门，明宜才醒过来。

倒是周子炤，因为明宜的舍身相救，做什么都要拉着她，倒是一下熟络起来，仿佛当真是亲兄妹一般。

“表兄，人太多了，我们去前边才能看得清楚。”周子炤指了指山丘激动道。

白芷惊讶道：“莫非这僧人当真已得道成仙。”

原本并不稀奇，只是那鹤须僧人整个身体都悬在半空，因而虽是盘腿而坐，却比身旁两个年轻僧人更高一些。

乌泱泱的人马挤在山坡之下，一行人也在人群后停下。

明宜笑了笑没说话，看向施施然走过来的李赟，然后朝他揖了一礼。

“不急。”李赟一如既往言简意赅。

“表兄，是要出发了吗？”明宜随口问。

周子炤反应过来笑嘻嘻点点头：“也对。”又说，“表兄，这昙迦大师果然名不虚传。”

不过她倒是听说过昙迦的名字：“你是说那位敦煌高僧昙迦？”

周子炤兴奋点头：“嗯，久闻大名，这回总算能一睹高僧风采。”

说着双手合十，朝山丘上的僧人虔诚地拜了拜。

周子炤率先下车，立刻跑到明宜车旁，亲自替她掀开帘子，激动道：“三娘子，你看到沙丘上的昙迦大师没？”

丽风光，不免让人心旷神怡。

驿站建于沙漠之中，距离敦煌城只隔几十里。

明宜闻言不好再耽搁，忙草草用了早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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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沙丘与驿站隔了些距离，遥遥看去，似有黑影在上。

李赟却是淡声道：“你要看昙迦大师，回头去仙岩寺拜访便好，今日是来看天宫，不需要去前面。”

连着几日都在隔壁沙漠赶路，下榻多是小驿站，难得有个大驿站，吃了顿好饭，洗漱沐浴，然后好好睡了一觉。

明宜也见识了小凉王在河西军中的威信，上到刺史下到兵卒，皆对其三分畏惧七分崇敬，长安坊间关于小凉王的传闻，到了这里，一一应证。

李赟扯了扯嘴角，没回应他的话，只是上前一步，走

明宜虽依旧觉得对方心思捉摸不定，但也不得不承认，河西乃至大凉的安稳，小凉王功不可没。

也因李赟心思难以捉摸，这一路因无事发生，两人交谈甚少，自己每日礼节性问安，对方偶尔关心一句自己饮食起居，就如一个恪守礼节的夫兄。

有驼队、马队，也有步行之人。

待她穿戴洗漱，周子炤便亟不可待进了屋。

及至行近一些，明宜方才看清，沙丘之上的黑影，原是停靠着一辆华贵马车，马车前站立着两个青袍僧人，而在两人之中，则盘腿坐着一个红袈裟的鹤须僧人。

明宜还是有些不明所以：“虽然听说过昙迦大师佛学造诣颇深，但召唤天宫是怎么回事？听着不像高僧，倒像方士了。”

明宜赶紧行礼道：“让阿兄久等了。”

果不其然，待她出门，李赟早已身长玉立等在门口。

明宜一头雾水。

各州军务虽多少有些疏漏，但也算差强人意，尤其是肃州两万屯兵，军纪严明，士马精强。

周子炤摊摊手道：“我也不清楚，听说已经召唤过几次，祈福许愿十分灵验。总归大师总该与凡夫俗子不同，我们去跟着瞧瞧便知了。”

明宜一边下车一边点头：“嗯，看到了。”

周子炤又朝那沙丘看了眼：“果然是得道高僧，竟能漂浮在空中！”

“那倒没有，三娘子不用急。”周子炤摇摇头，兴奋道，“刚刚听驿站的人说，巳时昙迦大师会在附近做法，召唤天宫为百姓祈福，届时在天宫下许愿会很灵。”

明宜蹙了蹙眉，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