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初然额头染血，向下滑落，流经她双目。

但她目光此刻前所未有冷冽，接着血红一片。

此番面对的敌人，远比当初娲山中还要更多更强。

谢初然勉强寻个隐蔽地方调息，但儒家绝学蝉觉在不停地提醒她周围危险步步紧逼靠近，眼看着就近在眼前。

他，终究还是会来的。

然后又一个接一个走火入魔，一命呜呼。

但包围圈除了里三层还有外三层。

经历当年家破人亡的惨剧之后，谢初然做不出自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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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此刻脑海中不再有其他念头，浮现的一个个人影，自己甚至此前没有当面当面打过交道。

对应的步骤之下，谢初然此刻感觉自己血脉沸腾之后，体内仿佛身处无形的烈火，开始焚烧自己那六层三才阁。

这时，一条如有生命的藤鞭，仿佛蛟龙般，悄无声息，绕过山梁，在积雪中“游”向谢初然。

先前传给徐永生的消息，是提醒对方警惕，不要轻易前来这边。

只剩下仿佛由一节节脊椎骨的骨节构成的六层殿堂，分居谢初然体内上、中、下。

已经失去了爹爹、娘亲、大哥、大嫂，失去了在朔方时不知多少熟人，自己却还是天真幼稚，心存侥幸啊。

而短时间内的休息，完全不足以让她疗伤。

甚至，可能连自保都做不到，还会连累已经所剩不多的重要之人，连累徐永生、林成煊他们。

这次，还会有徐永生来帮她吗？

而在那无形的大火燃烧下，华美典雅的儒家楼阁化为乌有。

那不再是儒家三才阁。

谢初然对此视若无睹，只是专注于自身。

一方面，她不知道徐永生何时会到。

她施展十日破阵舞，爆发力惊人，出乎农卷等人预料，给她突出个缺口。

可她不能将希望再寄托于此。

一个又一个她听说过的人，从原本的儒家修行，强扭成纯武夫修行。

适用于当前场面。

如此，要么她自我了断，要么她先自己杀出去！

难为林伯父了……谢初然目光冷冽，嘴角却绽开笑容，其神情一时间竟显得微微扭曲。

方才使用玉石俱焚后的疲倦，更是挥之不去。

这让谢初然心中生出暖意。

如果不是自己修持儒家武道，需要完成种种相关历练与典仪，就不用冒险顶替林书华的身份，不至于牵连林成煊，这趟还可能牵连鹿婷与白鹿族。

瞻前顾后，不敢冒险，什么都不想放弃，没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心，又凭什么想要战胜敌人，想要为亲朋报仇雪恨？

而是属于武夫的三骨堂！

另一方面，她也不希望徐永生和林成煊为她涉险。

当日林成煊斩杀杨琛之后，谢初然出于好奇曾经仔细请教过对方。

前方，是不计其数，极为强大的敌人。

强敌围攻下，纵使有玉石俱焚，当前四品境界的谢初然依旧险象环生。

为了那些寥寥无几必须保留决不能再失去的东西，余下其他一切，都该置之度外！

徐永生如果来了，更可能将他也牵连进来。

但谢初然心中有种强烈的预感：

……她此刻忽然自嘲地笑笑。

对她最有威胁的始终还是农卷等人。

博学广记的林成煊果然了解其中内幕。

向雨亭，杨琛……

强行再次催动玉石俱焚的同时，谢初然全身上下血脉仿佛一起沸腾。

此刻的谢初然，仿佛重回当日河东娲山之中。

谢初然询问时确实纯粹出于好奇，林成煊看得出这一点，但仍然没有立刻解答她的疑问，沉默良久后才做了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