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上次江敛和他说过，

&esp;&esp;——“我到的时候他正跪在地上，被一群人围着灌酒。”

&esp;&esp;灌酒。

&esp;&esp;沈晏没有说，后面的细节一个字都没提。

&esp;&esp;傅沉舟盯着他，忽然觉得嗓子眼发紧。

&esp;&esp;是啊。

&esp;&esp;没有人会愿意把曾经不堪的自己重新剥开，再拿出来说一遍。

&esp;&esp;一遍已经够了。

&esp;&esp;沈晏给自己留了最后一点体面。

&esp;&esp;傅沉舟闭了下眼。

&esp;&esp;再睁开的时候，眼底的暗色压得很深。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把那股往上涌的怒意压回去。

&esp;&esp;“那他最后……有说什么有用的消息吗？”

&esp;&esp;他怕的其实不是那些欺辱。

&esp;&esp;他怕的是沈晏被骗过去，欺凌一番后什么都没得到。

&esp;&esp;那种屈辱就纯粹只是屈辱，毫无意义。

&esp;&esp;那才是最悲哀的。

&esp;&esp;幸好，沈晏点了下头。

&esp;&esp;“他说了一个名字，沈秉义。就是那天我才知道有这个人。”

&esp;&esp;沈晏抬起头，看了傅沉舟一眼。目光意外地平静。

&esp;&esp;“如果再重来一次，就算知道会发生什么，我也会去。

&esp;&esp;“沈振雄后来知道我在找沈秉义，他怕沈秉义把我妈真正死因说出来，便让沈秉义把所有事都担了，去自首。”

&esp;&esp;那之后的事，傅沉舟都知道了。

&esp;&esp;沈晏说到这里，像是用完了所有力气。整个人都塌了下去。

&esp;&esp;毛巾还搁在膝盖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落在裤面。

&esp;&esp;傅沉舟站起来，走过去，弯腰从沈晏手里把毛巾抽走，然后覆上他的头发，一下一下地擦。

&esp;&esp;“那个人，”傅沉舟忽然开口，“叫沈俞？”

&esp;&esp;沈晏察觉傅沉舟生气了，张了张嘴小声说:“都过去了…你想做什么？”

&esp;&esp;“你觉得呢？”

&esp;&esp;傅沉舟的语气很淡，手上的动作却没停，特别有耐心的将毛巾从发梢擦到发根。

&esp;&esp;沈晏皱了下眉，伸手按住了傅沉舟的手腕。

&esp;&esp;“都过去很久了。沈俞那个人……从小就看我不顺眼，我知道的。可那天要不是他，我可能到现在都不知道母亲的起因。”

&esp;&esp;“你替他说话？”

&esp;&esp;沈晏抬起头。灯光从他身后打过来，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暖黄色的光晕里。他看着傅沉舟，安静了一会儿：“我不是替他说话。”

&esp;&esp;“我只是不想让你因为我，去做一些……没必要的事。”

&esp;&esp;“你觉的没必要？”

&esp;&esp;“傅沉舟，你听我说。那些人，那些事，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esp;&esp;此时的傅沉舟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esp;&esp;沈晏的手搭在他手腕上，那双眼睛里没有讨好，没有怯懦，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像是在说，算了吧。

&esp;&esp;傅沉舟喉结动了一下。

&esp;&esp;他想说，凭什么算了。

&esp;&esp;他想说，跪下去的时候膝盖疼不疼，酒灌进嗓子的时候呛不呛，那些人笑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你才多大。

&esp;&esp;但这些话全堵在嗓子眼，一个字都出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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