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了一下，心里不由得涌起一股说不清是愤怒还是委屈的热气。

乔筝好半天没说话。慢吞吞把被子从脸上拉下来。

这个称呼这个语调只有高中时住在隔壁、总跟在她屁股后面喊她的小棠会这样叫，但自从高三那年妈妈带她搬回了乔家，就再也没见过了。

【那你应该知道，想活，就按我说的做。】

【死而复生。第七天心脏骤停之后，你会在一个小时内重新睁开眼。这就是它赋予你的能力，也是我选择你的原因。】

【……】

【对。所以你是被主神选中的“救世主”。】

小女孩抬起头，眼睛又大又圆，眼眶红红的，嘴唇干裂得全是血口子。

所以，这只是她“圣母心”的代价吗？

没一会，就听见从加油站后面的垃圾桶旁边传过来的声音。

之前被抓伤的心虚转为了对系统的埋怨，越想越气，她干脆把被子往头顶一蒙，把自己团成一个圆滚滚的球。

【未来他们几个或许会聚在一起，却从未试图联合力量去做任何事。】

乔筝一口气说完，像是在背课文。背完之后沉默了两秒，把脸往枕头里一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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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着小队在废弃的加油站搜寻物资，陆斯禾让她待在车里休息，她乖乖点头，缩在后座上不动。

被子里动了动。

“那为什么选我？”她又问，“我都快死了。你找一个快死的人当宿主，是想看我怎么死的吗？”

“……你都说了三遍了。”

“作天作地，又蠢又坏，嫉妒每一个靠近他的女人，闹得小队鸡飞狗跳，最后被丧尸潮追上，关键时候又圣母心发作，总之死得很惨。”

再眨眼时，小女孩消失了，唯独留下了那道瞬间泛紫的伤口。

“小筝姐姐……小筝姐姐……”

【净化这个世界需要联合所有气运子的力量，可他们缺乏行动的动机。而你不同。你怕死，所以你最懂生的珍贵。你会让他们动起来。】

她那时全身一颤，在末世人心惶惶，本不该下车，可最后还是下了。

【你又在想这些了。】系统的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类似无奈的东西，【我告诉过你，你在这个世界里和陆斯禾在一起之后——】

“……可是我不想当炮灰。”她说。

乔筝忽然想起了那个下午。

那时乔筝蹲下来，突然眼睛有些酸，小棠？你怎么在这里？你爸爸妈妈呢？

先不论能不能让“气运子”们动起来，光是死亡就足以让她畏惧。

【那只丧尸不是普通的丧尸。】

头发是乱蓬蓬的，衣服上全是泥，脚上只有一只鞋，脚趾蜷着被冷风吹得发紫。

乔筝把自己身上仅剩的半块压缩饼干掏出来，塞进小女孩手里，又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不敢想她在外面流浪了多久。

“……复生？”

她伸手去牵那个小女孩的手。

亮透的杏眸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有一百只蜜蜂在里面嗡嗡地撞来撞去。

下一秒，“啊——”那根朝她抓过来的灰黑色手指，轻而易举划伤了她的小腿。

“所以我当时被抓伤，是你们提前布局好的？”

【它是主神最初投放到这个世界的净化者。在黑暗力量的侵蚀下，神智被扭曲，肉身被腐化，但它的本质并没有完全消失。而它所携带的那一缕主神之力依然残存在它的爪尖上。被它抓伤的人会在第七天死亡，但同时……也会被种下复生的种子。】

【之所以选择你成为宿主，是因为你被那只丧尸抓到了，也因为你是乔筝。】

果然是小棠，蹲在垃圾桶后面，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他们拥有拯救世界的力量，却没有拯救世界的欲望。情感缺失让他们对末世的苦难无动于衷，对人类的存亡漠不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