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行舟张开嘴，想要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血。

再试，再跌。

“我会控制住的……”

那几个字，卡在喉咙里，终于还是挤了出来。

那触感那么真实，那么温暖，让他濒死的身体猛地一震。

至少那样，她不会用这种眼神看他。

换人？她说……换人？她不要他了？

那双渐渐涣散的眼睛，看着北极狐的方向。

那眼泪混着血，从眼角滑下来，砸在她的靴面上。

厉行舟开口，声音嘶哑破碎，像是从撕裂的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她没有说话，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修复你太费劲了。”云疏说。

“别不要我……”

他又试，又跌回去。

昔日的s级哨兵，塔里最强的战力，此刻跪在地上，趴在她脚边，攥着她的脚踝，哭着求她别不要他。

他的眼睛还在看着她，那双曾经桀骜不驯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涣散和祈求。

那只手在颤抖，满是血和泥，他想要抓住她。

一下，又一下。

精神图景里，雄狮只剩下一个头。趴在悬崖边缘，用那双快要消失的眼睛，看着北极狐的方向。

她的手，她的脸，她的眼神，都渐渐看不清了。

他看着她，不可置信。

然后，他抓住了她的脚踝。

“我会变得更强……”

厉行舟看着那个眼神，那个眼神，比任何精神刺痛都更疼。

抓住她的脚踝，抓住她的裤脚，抓住任何可以抓住的东西。

不是现在这个，没用的废物。

像一条即将被主人抛弃的狗，卑微，狼狈。

厉行舟的意识开始涣散，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

云疏没动，就那么看着。眼神里全是嫌弃，毫不掩饰的嫌弃。

就这点本事？就这点出息？这就撑不住了？

云疏擦了擦额头的汗，然后她开口，语气平静。

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哑，最后几乎听不见。

“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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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膝盖刚离地，又重重跌回去。

“我求你……”

厉行舟的眼睛，猛地睁大。那双涣散的眼睛，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瞬间收缩。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但落在他心上，却重得像一座山。

他的手指抠进焦黑的土地里，指甲翻了，鲜血和泥土混在一起。他一点一点往前爬，爬向她。

云疏收回手站起来，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厉行舟。

厉行舟死死攥着她的脚踝，像是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你要是这样的话，我就考虑换人了。”

疼得他快要死掉，疼得他宁愿刚才死在污染兽的爪下。

他浑身是血，满脸是血，整个人像是从血池里捞出来的。

“不要走……”

祈求她救他，祈求她别放弃他。

至少那样，她还会记得他有用的样子。

云疏低头看着他，那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件正在报废的东西。

伸出手。

他仰着头，看着她。满脸的血，满眼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