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中更难走。

碎石硌脚，湿滑的苔藓随处可见，坡度也不小，她穿着普通的布鞋，走起来颇为吃力，额角很快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杜若接过茶碗，道了谢，小心地问道：“老人家，钟正他……父母现在……？”

空气里飘着柴火燃烧的烟味，和隐约的饭菜香气。

杜若的出现，立刻引起了注意。

老人抬起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用带着浓重口音的官话慢慢问：“你是……？”

杜若说出这个身份时，脸上微微一热，但语气坦然：“我从福临市来，想……来他家里看看。”

“老人家，您好。请问……这里是钟家老宅吗？”

“所以阿正从小就懂事，知道用功。”

虽然早有预料钟正家里可能没什么亲人了，但亲耳听到，还是感到一阵难过。

几个正在门口择菜或抽烟聊天的老人，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穿着城市衣裳、容貌清丽的陌生女子。

七嘴八舌的问候和热情，让杜若有些措手不及，心头却也是一暖。

杜若定了定神，走到一位坐在竹椅上的白发老人面前，微微躬身，尽量用温和的语气开口：

那个在福临市报社里的钟正，总是穿着整洁衬衫、戴着眼镜、说话温和有条理，他笔下能总写出犀利又充满温度报道……那样的他，是从这般艰苦闭塞的山里走出来的？

孩童们也停止了嬉闹，躲在大人们身后，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向她。

“怎么没跟阿正一起回来啊？他好久没回来了！”

她能感受到这些乡亲对钟正的喜爱和骄傲。

但也有几栋宅子，门口打扫得还算干净，晾着衣物，有孩童在青石板的巷道里追逐嬉戏，几只土狗懒洋洋地趴在墙角晒太阳。

“阿正这孩子有出息，在城里工作，还找了个这么标致的媳妇儿！”

一片相对平缓的山坳出现在眼前。

但她没有停，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她认识的钟正，或许没有超凡的身手，没有过人的胆魄，甚至有时候会因为赶稿子而手忙脚乱、粗心大意，但他有着一颗坚定而温暖的心，有着对家国、对真相的执着追求。

这样的他，同样让她心动，让她珍视。

她被簇拥着，请进了旁边一栋看起来保存尚好的老宅堂屋。

“我是钟正的……未婚妻。”

这里的时间，仿佛流淌得比山外缓慢了许多。

山路蜿蜒，走了大约半个多小时，眼前豁然开朗。

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和……隐隐的骄傲，交织在她心头。

“姑娘，你是阿正的未婚妻，那就是我们钟家的贵客。”

“早些年，打鬼子的时候，他们就跟着队伍走了，后来……再也没回来，听说是……牺牲了。阿正是他叔叔婶婶带大的，他叔叔婶婶前几年也……唉，山里头，日子苦，病啊灾啊的，说没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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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涩于他曾经的艰辛，骄傲于他能凭自己的努力，挣脱大山的束缚，走到更广阔的世界，做出自己的成绩。

屋子有些昏暗，地面是夯实的泥土，摆着几张陈旧的竹椅和木桌，墙上贴着褪色的年画和伟人像。

另一位族老接口道，眼神里满是怀念：“他小时候啊，身子骨弱，但他爹娘是当兵走的，他心里就憋着一股劲，也想习武、学我们

山很陡，林木幽深，只有这条勉强可以称为“路”的小径，连接着外界和山坳里的村落。

几十栋灰瓦木墙的老宅，依着山势层层叠叠地建在一起，大多年久失修，墙皮斑驳，木料发黑，有些宅子明显已经无人居住，门窗破损，院里长满荒草。

“阿正的媳妇儿？”

堂屋里的气氛，瞬间安静了一下。

老人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周围的几个老人和妇人也纷纷围了过来，脸上都带着善意的好奇和热情。

一位看起来是主事人的族老坐在上首，温和地说道，“阿正那孩子，是我们钟家的骄傲啊。能从我们这山窝窝里考出去，在省城大报社当记者，有文化，有出息！”

很快，有妇人端来了粗糙的陶碗茶水，几位族老也闻讯赶了过来。

钟正……以前就生活在这样的地方吗？

“哎哟！是阿正的对象啊！快快快，进来坐进来坐！”

可以想象，生活在这里，进出有多么不便，物资有多么匮乏。

族老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叹了口气：“阿正的爹娘啊……都是好样的。”

杜若的心微微一沉。